不能拘着黎家父不让回去过年，只好了声好，转走时，才瞧见人家铺上就挂了牌，上有写什么时候开张。

刚太匆忙没瞧见。

有人问黎大便不厌其烦的讲，说初八回来，到时候来买如何如何，直到最后一块板合上了，上了锁，这才真正歇了铺关门了。

院里顾兆正刷大锅。

顾兆是二十五号官学便放了年假，当天严谨信便要走。郑辉说送严谨信一程，但严谨信推辞拒绝了。顾兆知，农假答应那是因为郑辉独一人，确实是顺路捎一段，而今郑辉还有妻、赵妈，骡车地方小，严谨信一个外男不好一挤，是绝不可能再坐的。

严二哥便是这样的人。

顾兆便说家里的骡车白日歇着不拉货，他送二哥到城门一程。这要是走起来也要两个多小时。严谨信本是不麻烦的，要推辞，顾兆说：“是我自己赶车，放心吧不劳烦我爹，除非是二哥不信我会赶骡车。”

严谨信知是顾兆好意便领了。

郑辉还说：“那我也要坐一坐，第一次坐兆弟的车。”

于是三人，顾兆赶骡车当了一回车夫，送严二哥城。郑辉是第一次坐没有车厢的车板，还觉得稀奇，若是以前定不会上，觉得颜面丢失，如今到态度坦。

严谨信是廪生，一年四两的银，成绩尖，不是第一便是第二，岁末时，学校还发了一两银。若是以前，严谨信便留着银用来买笔墨纸砚，这样就不用动家里给的银钱开销，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用了三百文买了心匣果糖这些带回去，还买了一块布。

布占的大，要二百多文。

那布也是最普通不过的布，没什么样，胜在颜是块红的。这些东西便占了书笼一大半，严谨信背的书自然少了。

到了城门严谨信便说不用再送了，背着书笼下了骡车，拱手谢。顾兆同郑辉下车，端端正正拱手。

“明年见二哥。”

“明年见了严谨信。”

之后几天便是顾兆在家从旁协助周周收拾东西，家里的买卖营生到了二十八。今个关了铺，回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铺盖卷没带，当初搬家时没搬全，留了一些在村里，不过都是用的久的铺盖记卷，没府县里现在用的棉好。

“不怕，到时候火炕一烧，和着呢。”黎大说。

黎周周和顾兆笑，爹自从要回村了这两天说话都有神。

家里的就剩了两只没杀，全带着回村，还有一些买的礼，像是糖、心匣、果等，这是过年要走亲戚的，货瓜生自家吃。盐醋油这些佐料全拿大肚茶缸装了些，回去不用买了。

粮不带，爹说家里有。

二十九一大早，天上飘着小雪，即便这样一家人也乐呵。黎大是一兔帽，上穿着蓑衣，用布捂着鼻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上着周周给他的手。

车板上是清洗过了，上铺着那个厚帘——每次坐人都用到这个。因为下雪，黎周周怕相公冷，还带了一床厚被，能让相公捂着，一小筐碳，捂手的炉，要是快烧没了，能给里添碳。

虽然是冷风，可心里火兴，越走雪下的越到，黎大瞧着大雪，在外的睫都是晶莹的挂着雪霜，嘴上还乐呵说：“下雪好啊，来年定是个好收成，地里庄稼吃饱喝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