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快看莹娘，好不好看？阿娘给我画的。”

莹娘半个多月前过完三岁生日，如今四岁了，年岁还小，但已经是一副人胚相，梳着双丫髻，脸呼呼的，尖尖的小下，双黑亮又圆乎，眉心涂了一红。

这会抬着跟爹爹撒。

唐柔在旁笑说：“我早上描着眉，她过来见了说也要给她涂一。”

郑辉是一副端详，“让爹好好瞧瞧。”

莹娘就凑着脸过去，让爹爹好好看她。

“好看，我家莹娘长得漂亮，你阿娘画的也好。”

莹娘害羞又兴。

“去找张妈妈玩会，阿娘和你爹还有话要说。”唐柔哄女儿去。

郑辉便放女儿下来，见莹娘去了，唐柔替相公顺平了衣记衫，嗔说：“莹娘大了，你不好再抱她了，再惯下去，以后可不好找婆家了。”

“莹娘还小，再说要是不好找了，我去找谨信家小，还年岁小。”

“又浑说了。”

夫妻俩玩笑过，便说起正经事，明日要去范府探望嫡，范三公，唐柔说带了什么礼，她都备上了，问要不要添一些？

郑辉则说不用了，就这样，他一个人从六品的小官，送重了，以后年年如此，不必开这个，又不是什么正经亲戚——说完了才反应过来，问柔娘是否和嫡关系好。

唐柔笑说：“在家中时还算和睦。我想着相公在京中当差，第一次上门拜访，还是拉近些关系好，以后多有走动。”

“那就再添一份。”郑辉。

若是顾兆在，听了这话重‘还算’二字，以及唐柔替郑辉心前途，哪怕以前和嫡不对付，那为了郑辉前途也要多走动。但郑辉只听来亲戚关系还行，以后多走动。

想想也是，柔娘在京中就范府嫡这么一位娘家亲人了。

于是礼又添了一老山参。

第二日，夫妻带着莹娘坐骡车到了范府。范府离郑家不远，骡车约莫走了两刻就到了，不过府邸比郑家大许多，是个五五的。

范闵自调回京已经快两年了，跟那些小门的小官不同，虽然地段是略远了些，可宅大，装的也好，买的时候上万两了。

范家人庞杂，不提范闵的几位姨娘妾室，以及庶女，只说嫡是三两女，两女都已外嫁。唐柔嫡嫁的就是嫡三，范恩。

郑家三人是从偏门的，郑辉留在前院由范恩接待，唐柔领着女儿了后宅。

范恩比郑辉大三岁，读书不成，上也没个一官半职的，整日在家游手好闲。早期，范家捐银送儿去国监监生，可范恩去还没两个月和人大打手，打破了人家脑袋，对方也是个监生，且爹的位置比他爹。

范闵是亲自写信给人家赔礼歉的。之后范家就断了这儿上的心思，只要不惹祸事殃及家中就成。

到了谈婚论嫁年纪，自然不能往上找——门贵女范家攀不上，且不说范恩烂名声在外，门大动关系就能查到不好蒙骗，只能往下找。

不然渠良知县的嫡女嫁给正五品嫡三，这就是越级攀了。

范恩没把这个连襟当回事，娶得是个庶，听说家里以前还是经商卖药材的，现在在礼当个小官，那礼他知，最是清闲没油的地方了，升也不好升的。

见了面刚谈两句，就要门，带着郑辉去喝酒，他知有一外门小院，专门是从扬州带来的瘦，模样是寡淡几分，但胜在样多，净。

郑辉听的直皱眉，还没张说什么，门外小厮急匆匆了跪地上说：“三爷，老爷传话了，要您带着郑大人去一趟端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