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喊住了晏倾，“等等。”

晏倾角余光一瞥，就看见了门上倒映的人影，当即：“门外有人等候已久，臣先行告退了。”

若是兴文帝再表现不悦的神情，那就是自个儿在说今日废后的旨意是被臣们着吓的，帝王天威不在。

兴文帝终于听到一句自己想听的，脸顿时松缓了不少、

“去吧。”兴文帝说着，朝外看了一，看到了谢无争和秦灼站在一块。

这样的人若能成为自己手里的刀，那一定是最锋利最趁手的。

他心：少年人到底是少年人。

“怎么不可？”兴文帝看到晏倾神有异，立即追问：“难她还不愿意了？”

他一如既往地喜秦灼、甚至比以前喜得更、更重这件事，瞒秦灼瞒的死死的。

却要在别人面前说真话。

“臣惶恐。”晏倾嘴上说着惶恐，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朝臣文武此番齐心谏言为的是大兴江山、为的是百姓，而非臣。更何况……”

这事放在谁家姑娘上，都不会愿意。

可他要给晏倾这样的人好脸。

晏倾闻言，低敛去复杂的眸，朝皇帝行了一礼，“皇恩浩，臣在这里先行谢过。”

这几段时日，兴文帝看晏倾所作为，既惊惧又欣赏。

帝对此，也毫无办法，只继续：“这几天你翻了那么多有关王家的案，近至十几日前，远到十几二十年前，你一个从六品的小御史，初朝堂就敢推倒王氏，朝中文武竟有大半都为你所用……” [page]

过了片刻。

但秦灼吧，实在有说不准。

偌大个御书房里静谧无声。

即便手段凌厉，沉着冷静，一遇上情的事，就会有致命的弱。

“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想不想。”晏倾：“且废后之事，只是牵扯到了秦灼，我并非完全为她，更多的还是为了皇上和大兴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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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下也没再追问了，只：“既如此，那就等你急的时候再来同朕说吧，才佳人姻缘事，朕还是乐得成全的。”

也是可笑的很。

“急不来啊？”兴文帝把他这三个字细细会了一番，脑补了一场晏倾思慕秦灼而不得，又是救人又是善后的，结果人家压没把他当回事的戏折来。

这话已然说尽。

于是他默声不语。

那天晚上也是事态急，才在众人面前说“她是我心上人”这样的话来，为的是有个名目可以跟去栖凤。

可这样的人又与真正的利刃不同，他有自己的想法，会择主，若他选了别人，那就留不得了。

晏倾闻言，眸微变。

兴文帝也着实不怎么愿意。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而后：“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王氏一族基已烂，废后失德，天下皆知。皇上重情义，不忍发落枕边人，臣等这几日不过是尽臣的本分、上呈案情，劝皇上早下决心，何来的拉帮结派、左右帝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住他的弱，让他俯首听命。

如今兴文帝这个说事。

晏倾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这事……急不来。”

兴文帝缺少的正是这些，且这么多年来也没能补足，不由得对其起了杀心，“你可知拉帮结派、左右帝心，敢当何罪？”

兴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兴文帝听到这话，并不怎么当回事。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兴文帝稍稍停顿了一下，这是他最想不通的一，晏倾好像天生就有令人信服的能力。

“是。”晏倾沉许久，才开：“臣的这心思瞒不过皇上。”

想来传话又怕扰了皇帝同臣说话的内侍在门外转了几个来回。

“说到底，你还不是怕王氏此次安然无恙，会为难你那个心上人。”兴文帝才抬，脸稍缓，装了些许和善明君样来，“晏倾啊，少年人，心思何必这样重？让你同朕说句实话，就这么难吗？”

只有门外有些许脚步声来去。

几步的晏倾也就安安静静地站着。

兴文帝打量了晏倾许久，才开问：“你为秦灼了这么多，一不小心便会赔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晏倾闻言，脸微变，“不可。”

他只觉得是晏倾想把秦灼撇去，当即又：“你既喜她，又这般费心费力地救下她，那夜你抱她也好多人看见了，当下言满城，何不趁机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