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刚才敬轩还在和我说他觉得他最近好了不少，想教些你还未习得的菜给你。伯和呀，浪回金不换，他毕竟是你父亲，前些年确实是糊涂了些，但心里还是向着你的，待会别和他起了冲突。”卢先生语重心长地。

笑了起来：“敬轩呐，你还真是这些年在烟馆里大烟坏了脑。你可知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北平城里一家名酒楼一天的盈利达几十块大洋，一年前你将泰丰楼卖给我才卖了多少大洋你还记得吗？你我相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些情分，我知如果我让你将你们江家的绝活教给旁人你定是不愿的，去年钱老板开那么的价格你也没把你们江家菜写成菜谱卖去。我只不过是让你教给你儿，也不算难为你吧？”

泰丰楼曾经是江家的荣光。

“外面说的真不假，江师傅他爹可真是个疯。”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这几年他也曾后悔过，但也只是后悔，烟瘾犯了便什么都忘了。

卢先生率先下楼没有后面的江恒仲，江承德就在大厅门坐着，卢先生见了他连忙笑着迎上去。

人来齐了，就该摘牌匾了。

突然，江恒仲又站了起来，止住了哭，拉住江承德的手：“伯和，我去给你菜。”

“你这些年荒唐胡闹惯了，害得伯和一直跟在你后给你收拾烂摊，你好歹也是他的生父亲，总要给他留下些什么，护他平安，不是吗？” [page]

所以他的家人都死了，死的只剩下儿，孙和小女儿。

这样的反应，倒真的和疯无异了。

没由来的，突然一下跪在了地上，呜咽的哭了起来，泣涕如雨，狼狈不堪，远远的看竟像一个疯。

是从什么时候起染上鸦片膏的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反正人人都，他也没什么稀奇的。

江恒仲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了。

江恒仲哭了。

现在这个荣光不是江家的了。

只为这菜？”

卢先生不轻不重的话语，就像利箭一般刺穿江恒仲，把他这些年来用来安自己的虚假的保护外层全都拨开，血淋淋的真相。

“有材吗？”江恒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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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看着牌匾从他面前摘下来，他是真真切切的后悔了。

江恒仲抓着江承德的手，手指抓得发白细得可怕，拉着他泰丰楼里面走去。

忘记父亲的亡，忘记妻的死，忘记儿的恨。

“我是伯和的长辈，自然是要关照他的。敬轩，你为伯和的父亲，总不想让他和你一样，变成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废人，落得个只等死的下场。”

也没什么郑重的仪式，只不过是搭个梯让人爬上去将在这栋楼上悬了几十年的牌匾摘下来，运走，送到一个新的地方去。

“有，应有尽有，都在厨房那备着了。”卢先生笑得十分和善，“瞧，这不就是一个慈父了吗？”

“要我说你还真是好命生了个孝顺的好儿，你了这么多荒唐的混账事儿都还愿意养着你，无论了什么都有人在后面替你收拾烂摊。我言尽于此，伯和还在下面等着呢，时候也差不多了该拆牌匾了，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卢先生起，推开了门。

卢先生突然

江承德只能称是。

江承德朝楼上看去，江恒仲正慢慢地往下走，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伯和让你久等了，我也有些时日没见你父亲了，老友相见不免多聊两句。”卢先生，“我看他的神跟前些日比要好上不少，看来这戒烟还是有效果的。”

他的厨艺是父亲教的，江承德的厨艺是他教的，但他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不当父亲，他只顾自己快活却没过家人死活。

江承德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这个不肖，亲手毁了这份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