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东苍老的面容，秦堪静默许久，忽然站起朝他毕恭毕敬长长一揖。

李东眶泛起老泪，眨了眨使劲将泪憋回去，长长叹：“若满朝同僚皆如你这般视我，老夫纵算是累死在书案前亦甘之若饴了，自刘健谢迁走后，天下人皆云老夫贪权恋栈，失德丧节，连老夫的学生都当众与我割袍断义，他们何曾懂我，钟鼎山林，各秉天xing，离开是为彰显气节，难留下的一定是贪权之辈吗？”

“皇上很忙的，这小事不用麻烦他了……”

秦堪正sè：“晚辈敬老大人为大明社稷一生劳苦，鞠躬尽瘁。天下文官只将忠义挂在嘴上，然真正为大明耗尽一生心力者，唯老大人一人矣。”

秦堪理亏，半晌从咙里挤一句的话：“最近压力比较大……”

李东哼了哼，接着：“二则，老夫是想来跟你说一声，过了今年，老夫便要致仕告老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知李东说的是实情，这三年来，秦堪能觉到李东的疲惫，每次见到他总觉得他有一不上气来的辛苦，鬓边的青丝不知何时已渲染上了白霜，当初那个神采飞扬，jing神矍铄的内阁大学士，如今已越来越像一位迟暮的老人，离生命的终越来越近……

李东见秦堪难得的正经肃穆模样，不由欣地捋了捋须，中晶莹闪烁。

秦堪情知李东已不怪罪，心中连侥幸，看来昨晚醉后还是尚存一丝理智的，意识模糊中还知找熟人下手，若昨晚烧的是那些素来视他如仇寇的言官御史们的家，今ri怕是不能善了。

李东怒瞪着他，许久之后重重一叹：“你如今好歹也是堂堂国公了，为何事越来越跟皇上一样荒唐？君当慎言慎行，哪怕酒后亦是如此，你看你昨晚都了些什么！”

秦堪急忙接过话：“已然问过罪了，晚辈知错，此事揭过不提吧？”

秦堪垂，心中浮起无比的伤。

李东叹：“不早了，老夫今年已六十多岁了，一ri不如一ri，自从陛下登基以来少问政事朝务，天下的担便全压到我们内阁三位大学士上，国事皆由内阁和司礼监而决，老夫每ri批阅各各地官府奏疏少说也有上千本，老夫咬着牙撑了三年，今年实在撑不下去了……”

“来人，上茶，上好茶！”秦堪一次对没提礼上门的客人如此客气。

“西涯先生要告老？这……还早吧？”

“风宝地你还敢放火，而且烧了一次又一次，上回你陷绝境，东厂番yu取你xing命，情急之下设法自救，老夫虽被你当了枪使，却还是勉原谅你了，这回你若不给老夫一个说法，咱们便去金殿皇上面前打官司！”李东火气很大。

李东哭笑不得，用手指了秦堪，愤怒的神sè却已稍微缓和。

“小何以行此礼？”

先生言重了，贵府清新脱俗，幽雅胜，而且风极佳，正是招财宝，多福多寿的风宝地……”

李东坐下来，苦笑着摇摇，捋着胡须缓缓：“今ri老夫上门，一则是兴师问罪……”

秦堪呆住了，只觉得心往谷里狠狠一沉。

秦堪沉声：“老大人这几年忍辱负重，晚辈都看在里，今ri骤闻老大人yu致仕，晚辈心中着实难过，虽知老大人辛苦疲累，但可否再勉力撑几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