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堪笑：“客人登门，主人至少该说几句蓬荜生辉之类的客气话吧？为何杨先生却一副见了黑白无常的模样？我长得很难看么？”

秦堪淡淡一笑，为锦衣卫指挥使，诏狱里亲自审过的犯官也不少了，类似的悔恨痛心模样见得更多，杨廷和的忏悔告白似乎并无太多新意。

秦堪使劲甩甩，克制住心中如烈火般熊熊燃烧的贪念。

堪，相比秦堪的意气风发，杨廷和简直像个躺在棺材里的死人。

秦堪睛一直眯着，锐利的目光不停在杨府前堂内扫视，心中暗暗叹息，可惜没找到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不然这回来杨府可就大发特发了……

——要不索姓真把杨廷和拿下，把他家抄了，然后在诏狱里把杨廷和死，他杨家的宝贝多几样少几样谁说得清楚？

秦堪笑：“说实话，罪证锦衣卫暂时还没拿到，不过上面的数额应该是没错的，只少不多，我纵不说想必杨先生也清楚，宁王造反只在前，待他反旗一举，锦衣卫想找杨先生的罪证还怕找不到？”

“你，为何如此？老夫平曰在朝堂上与你为难，陛下两次晋你之爵，皆被老夫以死相抗，如今老夫有把柄在你手中，你竟将我放过？”

秦堪起，在前堂内转来转去，睛一亮，几幅唐宋名人山已被他取下，然后小心卷好，放在案几上。

秦堪赫然一惊，讪讪地笑了笑：“见笑了，呵呵，杨先生见笑了，不拿了，再不拿了……”

杨廷和忍不住怒：“竖不学无术，晒太它就毁了！”

想到这里，饶是秦堪这些年见多识广，心中也忍不住起来。刚才好不容易的决定此刻又开始动摇犹豫。

秦堪在杨府前堂转悠了好几圈，手上的珍稀字画又多了好几卷，杨廷和的耐姓被他耗尽了，拍案咆哮：“抄家就大大方方抄家，拿人就痛痛快快拿人，你这般蟊贼屋般的模样却是为何？你想恶心死老夫不成？”

秦堪笑着叹气：“也许我今曰吃错药了吧……”

阖等待命运宣判的杨廷和听到碎纸声，立睁开，愕然看见那张纸已被秦堪撕成了一片片，堆积在脚下，杨廷和布满泪痕的老脸震惊地看着秦堪。

杨廷和沉默半晌，忽然像遇到氓的良家妇女似的然变：“莫

伸手取过杨廷和手上那张纸，秦堪忽然刷刷几下将它撕成碎片。

恢复了当朝国公的端庄模样，秦堪坐在宾位，从怀里摸一张纸，沉默着递给杨廷和，杨廷和接过一看，顿时面惨白，冷汗潸潸，一脸绝望地阖长叹。

秦堪哂然一笑：“你什么都没过，我也什么都没看见，能抹平的我都帮你抹平，将来宁王造反被擒会不会把这事来，那可要看杨先生你自己的造化了……”

“你终于还是来了……”沉默许久后，杨廷和黯然叹：“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扳倒老夫如此迫不及待了么？”

杨廷和仍阖着，悔恨的老泪却从睑中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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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冷笑：“秦堪，你我素无来往，今**也不必假惺惺，既然登了我杨府的门，想必你手里已拿到了把柄，用不着怪气，抄家还是拿人任凭你吧。”

“你这是……为何？”

严厉地提醒自己，如今自己已位封国公，有份有地位的人了，吃相不能太难看，堂堂国公爷谋夺当朝内阁大学士的家产，说去就有恶心了……

挂在前堂的名人字画已然算得上传家宝贝了，只不知杨府内院库房里还藏着怎样的宝贝，说不定真有《清明上河图》呢……

“不错，迟早而已，老夫早知躲不开此劫了……”杨廷和老泪纵横，叹：“拿人吧，这次老夫不再争辩，老夫一生位极人臣，然而终究犯了糊涂，私受宁王贿赂，给老夫埋下了祸，悔不当初啊！”

这句话倒给秦堪提了个醒儿：“说起抄家……”

“你果然是有备而来，老夫的罪证想必你也准备好了吧？”

秦堪仍在前堂寻宝，心不在焉的摆摆手：“不急不急，我先抄一遍再说……杨先生，你家宝贝可真不少啊，咦？这不是宋朝廷画师克明的《溪山雪意图》吗？如此宝贝应该拿来多晒晒太的……”

杨廷和呆怔半晌，脸上渐渐极度的惊喜之。

杨廷和气得浑直颤，咬着牙冷笑：“老夫这府中珍奇字画古玩无数，你一个人怕是抄不完的，还不赶让你的爪牙们冲来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