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长卿轻声：“诗赋取士是古法，固然于空疏，诗写得好未必能治理得好天下，但若照张碧的八段文考究经义来筛选儒生，利弊大小，也不好说。”

姜泥置若罔闻，很聪明地没有跟世殿下斗嘴，只是狼吞虎咽。徐凤年扭望向湖，亭边附近有几十尾锦鲤游曳，与北凉王府没法比，不过聊胜于无，从餐盘里虎夺抢了些螺丝酥糕，丢湖中。

中端起一碗冰糖莲百合，腹后只觉得沁人心脾，徐凤年双手叉，膝盖抵在雷绣冬刀上，笑：“那你留在我边就能杀我了？你扳指数数，我们一路行来，都碰上多少个人了，我边现在就有鱼，还有舒大娘，她们这里，何等来势汹汹，你再瞧瞧你自己。”

徐凤年白了个，继续说：“好，不说这个。就说容颜段好了，靖安王妃裴南苇长得不漂亮？人家可是胭脂评上的大人！她读书还不收钱呢，还能陪我下棋解闷，完全没你什么事情嘛。”

“咦？莲百合到你嘴里还能吃酸味来？”

小泥人可以对那些个榜上有名的手无动于衷，他不行，以往遇到那些个，不是背匣老黄还是白发老魁，或者是李淳罡和王重楼，终究不是需要自己正面对付的敌人，不，直到襄樊城外见到第十一王明寅，以及现在敌友仅在一线间的曹官，才知这些个尖人的恐怖，当时王明寅抗两袖青蛇前冲而来，杀意扑面，曹长卿看似温文尔雅，同样杀机四伏，要是能选择，徐凤年宁肯与靖安王赵衡同桌而坐，再如履薄冰，总不至于当场被杀毙。

湖亭中与写意园中双方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写意园走了个早已被人忘记的太平公主，曹长卿和卢白颉所谈就显得汪洋恣肆无所顾忌，不知如何提起了张鹿双手翻天覆地的治政。离王朝沿袭旧历施三省六制，三省中以尚书省职责最大，分六，六尚书皆是朝廷当之无愧的第一线实权重臣，其余两省中内史省在俗称黄门省，大小黄门郎之所以被誉作清显贵，便是自这里，在京城官大而言有两条路数，一条是尚书省六，到极致便是六尚书，短期来看，相比其余两省阶要快，获利要多，油丰足，不需削尖脑袋去积攒太多清誉碑好名声，兢兢业业个能吏即可，但对大多士族儒生来说，心底却要更看重内史省职，因为一旦登阁殿，获封大学士衔，不说首辅次辅这两个超一品位置，随便拿下个六尚书轻而易举，都算是屈尊了，可由六攀爬到了再转去争学士份，却十分罕见，京城传武当执金吾文黄门郎的说法，尽了百官心态，京辅都尉金吾郎大多由皇亲贵族的门弟担任，大小黄门郎则更难获批，当朝在位与已退的殿阁大学士十有**都黄门侍郎，而这个地位超然的一小撮群如何晋升，往常都是以文章诗赋取人，这官场规则十分糊不清，自黄门的首辅张鹿手执权柄后整顿吏治，第一个目标竟不是尚书省六，而是黄门！当时上就招来漫天非议，一说这个紫髯碧儿忘本，二说他只敢拣柿。

姜泥恼羞成怒，拿袖了嘴角，挑眉气怒：“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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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松开十指在了个捧起的姿势，

曹长卿摇：“鲤鱼龙门，张鹿是亲手给读书人竖起

棠溪先生卢白颉笑：“本以为曹先生对张首辅此法是大力鞭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