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拨弹乐首座”的琵琶，面对风暴，遥望而去，可以看到一条龙卷冲天，她坐于上，嗓音清冷轻声：“堂而皇之私纵北莽大敌城，你就不怕北凉王对你这位义心生间隙？”

白衣男依旧牵缓行，不动声。人所至周围，风沙不得。

黑纱黑衣却穿了一双雪白绣鞋的女也跟着沉默起来。

白衣终于开：“陈芝豹只知北莽‘上鼓’第一手樊白城，不知北莽青鸾郡主城。”

黑衣白绣鞋的女言语泛起笑意，“白怎敢称作第一手，荀刚右手刚猛无匹，拨若铁骑突，祖青山左手弦通玄，大珠小珠落玉盘，才算得上琵琶大家。”

男淡笑：“这两人善于拢捻不假，但格局单调，不如樊小自词自曲自弹自乐，会贯通。”

面纱遮掩看不清容颜的女转看着白衣男，这位让她不惜亲涉险北凉境内的兵法擘，行事实在不可常理论，她这一趟目的明确的北凉行竟生生被他拖糊不清的境地。一咬牙，她沉声：“将军，白可以确保将来北莽有你一席之地，比起离王朝只不低！”

陈芝豹微微摇：“那就无趣了。”

份特殊的女皱眉：“将军确定北莽会输？将军能够再立下不逊秋的功勋？北凉铁骑确实可当无敌一说，但有朝廷制肘，将近二十年都施展不开，但如果将军北莽执掌兵权，家可以保证将军可以无所顾忌，天底下难还有比与北凉铁骑为敌更有趣的事情吗？一旦平靖北凉，将军再南下长驱直，有顾剑棠，还有燕敕王广陵王，秋战局再现，将军以一人之力颠倒乾坤，岂不快哉？需知我北莽皇帝雄心远胜你们赵家天！”

白衣陈芝豹似乎不为所动，微笑：“樊小何时学会了画饼充饥。”

女先是嗔怒，继而大喜，却没有趁打铁，低伸手拢捻琵琶弦，顿时银瓶乍破如裂帛，音质铿锵，轻轻唱：“少年十五上飞，白发生不得回。不得回！黄沙石卷单骑，平生意气今日颓，今日颓！铁衣如雪战鼓擂，白衣霸王何时归？何时归？”

陈芝豹听在耳中，一笑置之。

女收起琵琶，金石鸣声敛去，笑：“兴许此生都注定要将军敌我分明，但能与陈白衣阵前相望，家生逢其时。”

陈芝豹了，松开缰绳。

女也不作儿女情长姿态，柔声低眉：“既然将军暂时不愿决断，那么家静等将军坐拥北凉三十万铁骑。”

陈芝豹失笑：“樊小想多了。”

女并未反驳，弯腰伸手似乎想要去抚摸陈白衣的脸颊。陈芝豹没有躲闪，但她没有碰便缩回手，直腰不敢与他正视，撇过苦涩：“将军恕家无礼。”

北莽琵琶圣手有三，荀刚有右手，祖青山有左手，终究不低樊白双手。

陈芝豹笑着拍了一下，不再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