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温柔拍了她一下脸颊，说：“清明过后再说。”

秋和两人双双捧着字画走屋，走廊中还有一名来时为秋撑伞的同龄婢女，她见到吃了一惊，原先的妒意也悄悄淡去几分，眸里的笑意立即真诚许多，从老爷书房到这里其实不需要撑伞挡雨，只不过怀中字画不知价格几许，郑重其事，才有了一把多余的油纸伞。三名丫鬟一起往回走，自然少不了几句女之间的戏调笑，秋自同一名养大家之手，情同亲生妹，与那名来路不同的婢女有些微妙隔阂，不过聪慧女相起来，都天生带有一张妆艳抹的厚重面。

徐凤年关上门，在床上盘膝而坐。第二次与李淳罡小泥人一同门游历，只要有床可睡，大多是这么个自讨苦吃的姿势，而且不卸甲，屋必定与李老剑神相邻或者相望，可想而知世殿下怕死到了何境界。

留下城城牧府，材雄壮的陶潜稚虽着一袭文官袍，但难以掩饰尸骨堆里爬起的武将气焰，书房简陋，许多上任留下城城牧刻意留下的古董珍玩都在第一天便尽数典当，得来的金银全分发给留下城武卒，文官笔吏则一颗铜钱都没有分到手，期间有位官员仗着职责便利偷偷克扣了两百两银，被举发后，便有城牧府三十锐健卒闯，鲜血淋漓的脑袋被悬挂在校武场旗杆上，官员小有背景，族人告状告到龙腰州持节副令那边，结果石沉大海，留下城再无人敢欺陶将军新官上任不熟地盘。

陶潜稚不曾将家眷带来，但这位曾是正四品冲摄武将的城牧大人并不是死板男人，每隔一些时日就会钱去请城内青楼红人前来府中温存，该多少银绝不少去一分，起先一些青楼都不敢要，都被到手中，过了段提心吊胆的时日，也不见城牧大人有秋后算账的迹象，这才如释重负，加上这位冲摄将军的神勇事迹不断传留下城，对陶潜稚的认知也逐渐碑好评如，许多青楼都主动奉送等魁去城牧府，本是一夜几十金的价，只开要价几十银，陶潜稚也不过分计较细枝末节，愈发显得大将气度，让原本生怕贼来如梳官过如剃的留下城百姓心安许多。

小雨连绵，陶潜稚坐于空落落的寒酸书房，挑灯夜读一兵书。

一名从姑州带来的心腹校尉站在门恭敬：“玉蟾州鸿雁郡主冒雨造访。”

陶潜稚皱了皱眉，淡然说：“她若是独自府便不见。”

一名貂覆额丰腴女现在校尉边，后跟着双手袖的锦衣老者，她跨过门槛，双手搭在皇帝陛下钦赐的玉腰带上，滴滴：“呦，陶将军好大的官架，还是说怕惹来言蜚语？”

英武非凡的城牧大人皱了皱眉，放下书籍，对这位腰扣鲜卑的皇室宗亲竟是丝毫不忌惮，冷笑：“郡主艳名远播，喜好豢养面首，小小留下城城牧，可不敢郡主的法。”

锦衣老者重重冷哼一声。

陶潜稚嘴角翘起，中满是不屑。手中拎着一把缎面伞的貂覆额的鸿雁郡主浪大笑，枝招展，摆手示意郡王府的老扈从不要介意，盯着蛮横无理的中年城牧，媚如丝说：“陶将军，本来呢，本郡主是不想这座宅的，每日都要杀人，气太重，本郡主不如陶将军这样气旺盛，就怕被冤鬼缠，又快到了清明时节……”

陶潜稚冷淡：“若是郡主没有正经要事，恕不相送。”

这位在玉蟾州等富贵的腴人几次被冲撞，仍是不见怒容，笑：“好吧，不与陶将军兜圈了，是有人让本郡主代传一句话给陶将军，八个字，清明日，勿门。”

觉到被戏的陶潜稚怒气横生，书房内杀机重重。

锦衣老者双袖翻涌如浪。

郡主轻轻拍了一下脸颊，歉意：“呀呀，本郡主这张笨嘴，瞎说什么哩，说错啦，的的确确是八个字，清明时分，不宜门。陶将军可别不信，说这八个字的人，本郡主不敢有任何违逆。”

陶潜稚背后，语气没有半起伏，冷淡：“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