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丈，山上阙千万重。李当心扯起河淹德宗，大由天门涌，冲刷玉石台阶。白衣僧人飘然落地，走在一个满翠绿的狭窄山坳，走到尽，豁然开朗，坳内并没有世人想象中的恢弘建筑群，仅有一座观依山而建，是一座雕刻有一张太极图的圆形广场，双鱼相互纠缠，整座广场显得返璞归真，异常简洁明了。鱼图案中有云烟雾霭袅袅升起，直达苍穹，白衣僧人抬望去，有数十只异于同类的型白鹳盘旋递升，可见有士骑乘，袍长衫宽袖，衬托得好似骑鹤飞升的仙人，这些德宗人显然原本是逗留观中的祭酒人，李当心挟江造访还礼，迫使他们往天上而逃。

在李当心视线中，除去人和白鹳，果真有一座大山浮于空中。

众位人乘坐白鹳上浮，有一位年轻士则是从耸云的浮山轻轻飘下。

这名负剑人落于鱼黑白汇，一夫当关。

士瞧上去二十七八的岁数，极为男女相，竟然有几分媚态。

李当心才瞧了一就嗤笑：“不愧是臻于圣人境的麒麟真人，还真是手腕了得，连一气化三清的秘法都给琢磨来了，怎么，要请贫僧九虫斩三尸？只不过剩余两尊假神仙呢，不一起门迎客吗？也太小家气了。如今三教各一位圣人，我师父且不去说，就算儒圣曹长卿，也是敢将皇当茅厕的风人，你这位缩藏腚的北莽国师，对比之下，可拿不手。”

貌似年轻的人和煦笑：“无禅可参的李当心，也要金刚怒目了？贫不与你之争，只是站在这儿拭目以待。龙树僧人读金刚经修成不动禅，既然你执意怖畏，贫今日也动也不动，由着你手。”

李当心简简单单哦了一声。

也不再多说半字废话，朝浮山方向探双臂，一白袈裟骤然贴伟岸躯，继而双脚下陷，地面过膝。

白衣僧人将整座浮山都拽了下来！

轰然压在那年轻人。

李当心独然天门，单天门。

掠过近千台阶，蹲在地上背起了全金黄的师父。

几位德宗国师徒都不敢阻拦。

老和尚已是垂垂将死矣。

老和尚笑了笑，问：“打架也打赢了？”

白衣僧人嗯了一声。

“徒弟啊，山下是不是有情不寿这么个说法？师父也不知当年答应你娶媳妇是对是错啊。”

“这可不是家人该说的理。”

“理不分世世，讲得有理，就是理。佛法也未必尽是佛经上的语句，佛经上的语句也未必尽是佛法。东西和南北，尤其是你家那个闺女，就很会讲理，我听得懂，就给心甘情愿骗去糖葫芦，当时听不懂，就不忙着给，有些时候慢慢想通了，记起要给这妮送些吃，小闺女还来了脾气，不要了。”

“师父，少说两句行不行，这些事情你自个儿回寺里跟我闺女说去。”

“来不及啦。”

李当心形再度如白虹贯日，在黄河面上急掠。

“光说领会佛法艰，咱们两禅寺很多僧，都比你师父懂得多，不少还能跟朝廷官府打，世世都是自在人，师父当这个主持，实在是蹲茅坑不拉屎。唉，这些年都愁啊，也亏得家人本就剃去了三千烦恼丝。”

“跟师父同辈的他们啊，比起师父少了些人味儿，既然尚未成佛，不都还是人。”

“这话可不能说，伤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