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士，好一个大庇天下寒士俱颜。”

顾大祖言语向来直白，“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可少有一门心思去当圣贤人，实则还都是在求名求利，那些久居位的世家士族可以不在乎北凉，可没有基的寒士不同，虽说朝廷这边在张鹿组阁执政后，不遗余力纳寒士，可谁也不是傻，这么多年，也就那一小撮人人地，更多读书人就算考取了功名，一样给世家弟打压得灰飞烟灭。如果北凉的悬赏，确实拿得手，少不了郁郁不得志的士如鲫过江凉地，说不定许多在北莽的秋遗民都有可能南下。”

黄裳

顾大祖喃喃自语：“京畿之地自古是四战之地，西蜀最易生长割据势力，了一个韩家满门忠烈的蓟州则可制天下之命，东南诸地，地非偏兵非弱，是那取不足，才导致自保不足，顾大祖敢断言当世前后千年，都会是坐北吞南的格局形势。北凉地域狭长，看似夹求生，未必不是一不幸中的万幸，凉地养兵，比起南疆养兵，不可同语。说实话，我顾大祖就是只知带兵的莽夫，不去北凉能去哪儿。难离能给我一支十数万的兵，还不得天天担心我顾大祖会不会造反？嘿，我真就想造反！好好跟顾剑棠打上一场！顾剑棠灭南唐，好大的本事！”

不说南唐遗民顾大祖言语中的反讽意味，光是造反二字，黄裳就听得一冷汗。

北顾顾剑棠，南顾顾大祖。

李义山曾经在听阁内评江山，南唐覆灭，非顾之罪。

黄裳瞥了一徐凤年，年轻人神情平淡，对于顾大祖的大不敬谋逆言辞，似乎无动于衷。

一行人走竹楼，赵洪丹胡景霞夫妇都在其中，为首满霜发的老人材魁梧，老当益壮，毫无暮气。一降一，胡椿芽在谁面前都天不怕地不怕，在这个外公跟前却是异常温顺乖巧，老人姓胡名恭烈，南唐遗民，曾是南唐边境重镇上的一员骁将，南唐灭国之后，仍是在采石山拉起一支骑军，似乎一日不听那战鼓擂蹄如雷就睡不安稳。胡恭烈是了名的暴躁，此时竹楼，更是龙骧虎步，屋内顾大祖所坐位置背对大门，胡恭烈正要开，看到顾大祖背影，愣在当场，赵洪丹这些年虽说名义上是采石山的主人，可始终有寄人篱下的积郁，从未见到老丈人这般忐忑情形，一时间有些摸不着脑。

顾大祖转过，没有说话。

胡恭烈摆了摆手，对女儿女婿下令：“你们都去。”

屋内就只剩下他一人站着。

在采石山一言九鼎的胡恭烈没有坐下，而是猛然跪下，双拳撑地，沉声：“南唐台守将胡恭烈参见顾大将军！”

顾大祖淡然转过，不看那跪在地上的胡恭烈，自嘲笑：“如何认得我是顾大祖。”

胡恭烈默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