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功德啊，明儿就赶上任去喽。”

徐凤年喝了茶，哈哈笑：“赵家天要是有这份魄力，嘿，我还真不拦着李叔叔了，咱们北凉培养来的官员，结果当上了朝廷首辅，传去也好听，以后还不得无数士涌北凉当官？因为北凉是一块龙兴福地啊，本世乐得他们一个个在北凉打拼二三十年，积攒够了苦劳功劳，然后跑去让朝廷客客气气收下养老，舒舒服服享受十来年的官厚禄，死后个个被皇帝赐下谥，多好的事情，北凉徐家得利，朝廷赵家得名，皆大喜嘛。”

李功德会心一笑。

徐凤年收敛笑意，说：“李叔叔，你仍旧安心你的经略使，还有翰林，我保证帮你毫发无损送回陵州。”

李功德还想说话，徐凤年合上杯盖，搁在桌上，一脸不容拒绝的神，说：“李叔叔，就这么说定了，什么事情都等翰林回来再说！”

李功德只得站起告辞，默默离开书房。

徐凤年送到书房门，坐回椅闭上睛。

这桩一旦传去足以震动朝野的秘事，是他一手策划全局，徐渭熊和梧桐院负责推敲每一个细节。金缕织造李息烽跟北凉了一笔生意，他的孙作为人质都留在京城，他想要既能够活着离开北凉，又要让朝廷或者准确说是皇帝不起疑心，就务必要拿一个滴不漏的万全方案，牵一发而动全，因此许浑是尽心尽责的赵勾大密探是真，李息烽跟朝廷要来的张鹿两封亲笔书信也是真，李翰林被调遣到北莽南朝还是真。真真假假，错综复杂，期间利益盘错，各自的大小动作足以让人缭，尤其是北凉这边一步都不能有差池，离亏得起，北凉输不起，赢了，金缕织造由朝廷机构变成北凉私产，大量潜伏北凉以及北凉四周的谍都要被顺藤摸瓜，甚至许多边境上渗军旅的离细，也要被连起。如此一来，北凉泥塘淤泥，就能清扫净些。徐凤年当这个陵州将军，一开始就志不在陵州一州军务，而是要让北凉官场彻底没有后顾之忧，才能让那些士安心扎。如果李功德抵住了诱惑，那么徐凤年从前就对自己说过，会让这位李叔叔过足官瘾，万一没有，成了最坏的局面，即使有严家叛变在先，徐凤年一样也不曾要让李家覆灭的打算，只会名义上让李功德借故不适辞官返乡，安安心心当个黄楠郡的富家翁，如经略使大人今夜自己所讲，他这一退，北凉官场就尽最大限度照世殿下意愿，动起来。许浑什么，都是李息烽的意愿，而李息烽对许浑的指，又都是徐凤年的暗中属意。至于游弩手标长李翰林，暗中早就有一大批北凉最为锐的鹰士盯梢跟随，更有王府六位小宗师扈从夹杂其中，那些在关外负责接引的赵勾死士注定是死路一条。只是徐凤年知，如此一来，当年四个一起长大一起逛青楼一起背黑锅的狐朋狗友，四个兄弟，一个不剩了。

经略使大人带着那名心腹扈从慢悠悠走将军府邸。

李功德转望了夜幕中略显森的官邸，笑问：“你说世殿下是怎么样一个人？”

小宗师犹豫了一下，说：“手。”

李功德呵呵一笑，也不勉这位为人谨慎的江湖人，自言自语：“虽说无毒不丈夫，可有情未必不豪杰啊。”

扈从不敢多嘴。

李功德走到自家府门前，才要踏上台阶，突然缩回脚，笑：“咱们走一走好不容易清清净净的杏街。”

李功德走到空旷寂寥的街上，没来由慨：“众生皆苦，就看如何苦中作乐了。他人看你万般可怜，可自己苦也不自知是苦，那才算真本事。”

“我啊，跟大将军一样，都老了。如今不什么，都是为了孙。”

书房。

徐凤年伸手握住茶杯。

白瓷杯砰然碎裂。

半杯茶溅了一。

既定为正月初三到陵州将军府邸，正月初四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