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可以相得益彰，起码得井不犯河，双方吃相都别太难看，多这个你不要的刺史，我可以让给吃了亏的武夫将，不光是刺史，上上下下都由他们去占位置，就当作是安抚一下他们。否则你别看初校武之后，边境上一个个安分守己得很，不乏有大量实权人还在偷偷戳我的脊梁骨，都在那借酒消愁呢，听说绿蚁酒可是比往年卖得好多了。”

陈锡亮会心一笑，“这个北凉王的确不好当。也是该用州的一大堆官职去安抚人心了，现在北凉有大举任用士为官的迹象，又是鼓励士结社，又是资创办各大书院，还让上学大先生以及黄裳这些个文坛清擘评文章，每年从北凉三州各自评三篇‘魁文’，幽凉陵夺魁者不论寒庶，可以直接跻品为官，最低都是正八品，这简直足以让那些自认怀才不遇的饱学之士癫狂了。反观武官集团这批既得利益者少了钱财项，当权者失去权柄，何止是心情失落，想必杀人的心都有了吧。北凉王为北凉家主，是时候打一给一颗枣了。”

徐凤年了。

陈锡亮不再说话。

这两人，相逢于江南报国寺那场曲觞，徐凤年错过了名声大噪的瞎陆诩，好歹没再有错过这名被李义山称之为只需宏阔其格局的江南寒士。

陈锡亮站在墙，双手在粝不平的泥墙上，脸柔和了许多，轻声笑：“当年陈锡亮不过是个痴心妄想要死谥文正的疯，却连报国寺的大门都不去，别说寺内那些席地而坐的风雅士，就是在寺外游的纨绔弟也能白死我，成天都只能用木炭画龙解闷，哪里能想到突然有一天，就阔气得不行了，有人给我当一州刺史，我都不乐意。这人生际遇啊，真是连我这个疯都觉得荒唐，有些时候清晨醒来，很想扇自己两耳光，只有疼了，才相信不是梦。这不就正在跟一位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彪炳藩王聊着闲话，顺带指江山？一个满肚不合时宜的落魄寒士，都能变成满腹豪气的大人？”

徐凤年被逗乐，玩笑：“希望咱俩能有个好聚好散，千万别有让你陈锡亮生遇人不淑这慨的那一天。”

陈锡亮了，双拳握，搁在城墙上，“希望能跟北凉王善始善终。”

徐凤年打趣：“我呢，名义上已经有两个媳妇，不像你，还没成家，如今又到了青苍当面人，大可以天任鸟飞了。”

陈锡亮一雾，“嗯？”

徐凤年坏笑着指了指自己的。

陈锡亮嘴角搐了一下，无言以对。

徐凤年起下墙，拍了拍陈锡亮的肩，“江湖好汉都说人死卵朝天，活着的时候，得对得住自己的鸟啊。”

陈锡亮一笑置之，没有跟随徐凤年一起走下城，而是难得偷闲地站在原地，借着余晖，怔怔神，北眺黄沙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