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侥幸会有几句好话。都说既然老把脑袋拴在腰带上打下了天下，那么坐天下就是老应得的，我徐凤年也没说你们就不该享福，可享福没错，惜福总也不是坏事吧？老将军，你跟我，要不就当跟徐骁说句良心话，幽州陵州，还有凉州，这些个将孙，有几个是把老百姓当人看的？我不是待在清凉山王府关起门来说风凉话，而是亲自在幽州走走停停，这才一步一步走到了沂河城。我其实很想对北凉所有当官的说一句，靠自己本事当上官也好，靠父辈功荫当官也罢，要享福，你们放宽心享福去，可别害人害得太惨，只是这话，却是不可以放开了去公之于众的。而且这话，就算我诚心诚意说给钟洪武听，他只会觉得是个不好笑的大笑话，我能如何？他自己寻死，我就只好让他去死了，哦对了，告发钟洪武的人，正是龙晴郡郡守大人，他的儿钟澄心。”

燕文鸾脸晴不定。

徐凤年望向远，咬了咬嘴，“不好幽州，是皇甫枰的错，更是老将军你的错。当然，以后守不住北凉，归结底，还是我的错。”

老人犹豫了一下，走上台阶，一坐在徐凤年脚下几级的台阶上。

徐凤年突然笑：“听徐骁说过，老将军当年梦都想着骑着，像先前北汉皇城一样，大摇大摆太安城皇。”

背对北凉王的老人咧咧嘴，无声一笑。

徐凤年轻声：“这个老将军就甭想了。不过我前几天窍远游北莽皇，那里也不比太安城差太多，老将军，要不你退而求其次一下？咱们争取去那里策扬鞭？”

燕文鸾转，问：“当真？”

徐凤年反过来笑问：“只是有这个想法，至于有没有本事，老将军，你真觉得我一个人可以得到？”

燕文鸾愣了一下，低下，骂骂咧咧：“他娘的，跟大将军年轻那会儿一个德行！当年就骗我说只要跟他混，就能骑骑到都给磨光为止。老就还真就傻乎乎上钩了……”

燕文鸾停顿了许久，抬起望向天空，呢喃：“可大将军真没骗我，不是吗？”

老人收回视线，猛然站起，沉声：“如果真有那一天，就算我燕文鸾已经老到骑不上战，还希望北凉王你能让人抬着我去，如果我已经死了，既然北凉王都可以答应给为那个鱼鼓营老卒许涌关抬棺，那么不介意为燕文鸾抬棺一次吧？”

徐凤年跟着起，平静：“徐凤年谢过燕老将军。”

老人走下台阶，转过，面对徐凤年，抱拳喝声：“鱼鼓营骑卒燕文鸾，许涌关袍泽，参见北凉王！”

老人然后转，径直远去，离开沂河，离开幽州，远赴边关。

徐凤年坐回台阶，了脸颊。

一旁徐偃兵慨万分：“当初西垒一战，鱼鼓营只剩下十六人，连我也不知燕文鸾是其中一人。”

徐凤年了，“徐骁都没有说起过。”

徐偃兵说：“踏北莽，要不也算我一个？”

徐凤年笑：“又不是抢媳妇，这有什么好抢的。”

徐偃兵一笑置之。坐在了这位北凉王附近，神毅，缓缓说：“放心，有你在，北凉就不止有三十万铁骑。”

两人长久的默然。

呵呵姑娘不知何时坐在徐凤年后，不知为何那如影随形向日葵杆已经不知所踪，她双手托腮，安安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北凉参差百万，其中多少铁衣裹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