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士，都奈何不得，然后随着王老怪的死，这足以让人绝望的窒息，无形中就转嫁到了那个年轻藩王上。

谁敢与此人直面为敌？

这个人，可不是说人多就可以与之叫板的。退一万步说，人再多，能多过他手下的三十万北凉铁骑？

澹台平静转过，看着远那个略显突兀的修长影，波底下，蕴着一丝不可言喻的复杂情绪。

徐龙象已经陷疯境地，低着，双拳握，远未疲力竭，却开始大气，像一上古凶兽，气机刹那转不下七百里，这已经跨过了新武榜那被称为六百里的“龙门槛”。

澹台平静收回视线，正巧徐龙象转过，她看到少年那双赤红眸。

如果说先前只是一个顽劣少年的玩心，并没有真要如何伤人的心思，那么这会儿徐龙象就的确是动了杀机。

拥有一颗赤之心，行善发乎本心，为恶同样直截了当。

儒家张圣人《天论》之中有一语，天有常，不为圣贤而存，不为凶桀而亡。说的就是天之难测，人虽是百灵之首，却也涉不了亘古不变的天运转。这无疑为练气士的替天行带来了莫大的困惑，每次捕鱼都小心谨慎，只怕跟大所指南辕北辙，到时候练气士就得承受因果，这也是为什么独修己自然的教真人往往可以证飞升，大练气士却往往难得善终，更别提位列仙班。比如这个时候，澹台平静就很难判定徐龙象的好坏，又是否应该拘押魂魄月井，事实上月井天镜之中，除了那些世人公认的擘，更有许多久负盛名的圣贤之人，只是后者练气士对于后者往往秘而不宣，君之泽之所以经常五世而斩，其实练气士很多时候恰恰就是那个刽手，在于圣贤所为，或大善苍生或裨益社稷，却未必遵循天，历史上那么多场引发天翻地覆的变法，百姓得利，可变法之人往往下场凄惨，甚至死后都有可能不得转世回。儒家所谓的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磅礴豪气代代传承，可就本人而言，未必是福，但这又恰恰是那些达济天下的读书人最为可贵之。

远所站的那位年轻藩王，少年时代对士书生那叫一个嗤之以鼻，当初在江南上甚至都敢对今日已是王朝栋的梁棠溪剑仙，笑问一句先生能否卖几斤仁义德，这些年之所以越来越对读书人有所改观，很大程度是登之后可以望远更望，对真正心系天下生死无悔的读书人愈发心生敬意。

因为世上有心人，往往都是挑担艰难蹒跚前行的开路之人啊，只为了后世人有路可走。

王仙芝之于江湖是如此，荀平张鹿之于朝野也是如此。

黄三甲更是如此。

这人，哪怕敌对，可杀却不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