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唯独少了那个人。

皇帝双手下意识握龙椅的扶手。

他去了一趟诏狱，但是始终远远站着，一直从夜站到了清晨，却没有走近去面对那人。

他怕，怕那个紫髯碧儿在狱中会狼狈不堪，怕自己会看到当朝辅失魂落魄的模样。

但心底真正怕的是，怕这个叫张鹿的读书人，本没有半颓然，只会笑着骂他赵惇是一个昏君！

嘴轻轻颤抖的皇帝悄悄松开手。

宋堂禄几乎是同时朗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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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侵骨的夜中，一对夫妇携手走在万籁寂静的中，走到一座雄伟大殿前，神采奕奕的男转帮妻了狐裘的前绳结，然后抬望向那座殿阁的，伸手指了指，轻声笑：“肝胆相照，君臣共分秋月。意气相投，兄弟共坐风。这是先帝与徐骁杨太岁在那儿的情谊。”

男侧温柔握住妻的双手，低帮她呵了一气，然后说：“‘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这是赵衡七岁就在先帝跟前脱而的言语，我万万说不。‘弟愿无恙者有四，青山，藏书，人与兄长。’这是赵毅那个大胖墩说的，所以天下是我这个兄长的，但我乐意送给他一个广陵。赵炳那家伙少年时，经常自称可以听见床短剑呜呜作龙虎，只是越年长越沉默寡言，我就把他打去了南疆，打北莽，没他的事情。至于赵英赵睢，我对他们一直没什么情，但是赵英既然死得其所，我也不会吝啬什么。”

男人看着眶泛红的妻，突然笑了，“我知，我这是回光返照时日不多了。”

他的妻，母仪天下的皇后赵稚，把脑袋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只是赵惇而不是什么皇帝的抚摸着妻的，柔声：“这辈没什么遗憾，就是觉得陪你的时间太少了。说来好笑，也许我面对那几位阁臣面对那些奏章的时间，都要比在你边的时间更多。”

赵稚突然问：“还记得我们当年那个把戏吗？那时候你只是皇，我是皇妃。”

赵惇哈哈大笑，退后一步，一本正经作揖：“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稚也退后一步，“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片刻后，赵惇捂着嘴，仍是不停咳嗽声。

赵稚帮着轻柔捶背。

赵惇缓过来后，握她的手，“走了。”

赵稚嗯了一声。

她说：“陛下，知吗？能嫁给你，我很开心。能跟你白偕老，更开心。”

“我知你一直觉得自己长得不够好看，但其实啊，你已经不能再好看了。瞧瞧，你都有白了，我一样还是看不厌，还是跟当年初次看到你一模一样，一看到，就喜得不行，喜到此生再不会不喜了。”

“原来你也会说这些情话啊。”

“哈哈……情话自然是会说的，只是以前总以为天底下最好的情话，就是跟你一起走到了今天，还能让你知我比初见钟情更喜你。”

被牵着手的妇人停下脚步，呜咽泣，很没有一位女母仪天下该有的风范。

他也跟着停脚，试图伸手帮她拭泪。

但是他最终倒向了她。

她搂着他，虽然泪痕犹在，但神异常毅，压低声音说：“走了也好，你总算可以安心歇息了。我会帮你看着这大好江山，帮你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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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步祥符二年，就传来一个天大的噩耗。

离王朝的开，举国上下皆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