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等到皇甫枰当官当到幽州将军后，实力不断扩张的宋貂儿俨然成为了幽州关外数一数二的贼领袖，明面上手下壮就过千，别看相比各地军伍，这个数目不大，兴许还比不上一个吃空饷的校尉，但要知宋貂儿当时只靠着三十六名贼就能在关外自在逍遥了，宋貂儿麾下那暂时没有换上良装备的一千贼，大概就已经可以等同于蓟州三千骑军的战力了。

如果说蓟北郁鸾刀的万余骑军，北莽已经心中有数，了后手应对，那么宋貂儿来去如风的一千贼，以及可以骤然壮大的“宋家匪”，就是可以随时随地对北莽东线大军刀了，至于是腰还是往肩一刀，徐凤年这一次会亲自去布局。除此之外，在北莽蛛网和江湖势力往幽州渗透的时刻，徐凤年也借此机会将许多人悄悄打散撒向关外，如德宗掌律真人崔瓦所认为的，什么听阁豢养的一半鹰犬都隐藏在葫芦堡寨，障法而已，早就跟宋貂儿的贼汇合了。

那天在清凉山后的碑林，徐凤年面对指着自己鼻破大骂的米邛，没有任何反驳，只是说了一句自己没有好。

也许他这个北凉王确实的没有多好，但徐凤年的事情，肯定比外界想象的要更多。

徐凤年喝了先前青竹娘刚刚温过的雕，原本还有些笑意的他突然沉默起来。

十五年陈雕酒自永徽元年起即是江南贡品之一，其产地自大奉王朝便有独特风俗，富家生下女，便以生时几日酿酒几坛，酒坛绘彩，多埋老龄桂树下，至女长成嫁，便以此酒作等陪嫁。当年北凉大郡主远嫁江南，北凉王徐骁扬言要采备一千坛雕女儿陪嫁之用，仓促之下，结果只凑了八百多坛。原本这也不是什么有多丢脸的事情，那会儿人屠嫁女，谁敢说三四，谁不知骂他徐骁再凶，徐骁听过也就算了，若是有两个女儿的闲言闲语传到他耳朵里，只要不是隔着几千里外的，保皇帝都护不住。到最后，是那个起先最拦着大嫁人的世殿下，亲自带着王府亲兵，了整整一天时间，几乎把凉州城内所有权贵富豪的家门都给闯了一遍，这才徐脂虎嫁那天的清晨时分，两通红的世殿下终于捧回了最后一坛上等雕酒。

徐凤年不言语，青竹娘也不声。

不再披袍而是着便服的张秀诚轻轻推门而，他本想下跪行大礼，看见青竹娘还留在屋内，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徐凤年回神后，举了举酒杯，微笑：“都是故人相逢，坐下说话。”

张秀诚的诚惶诚恐可不是假装的，他亲娘咧，前这位可是堂堂离西北藩王啊，那支握着酒杯的手，还握着整整三十万边关铁骑！这位着北凉王爵和上国衔的年轻人，那可是正在跟北莽百万大军跟整个北莽王朝在玩命死磕啊！退一万步说，拿走北院大王徐淮南和提兵山第五貉脑袋的男人，打死王仙芝的家伙，张秀城他这么个装神鬼的士，不是算碰到真神仙了吗？

张秀诚看了还蒙在鼓里的青竹娘，用字正腔圆的蓟州音，小心翼翼问：“王……徐公，无妨？”

徐凤年：“不碍事。”

张秀诚松了气，正襟危坐，沉声：“小的斗胆先不说正事，大当家的让我先替他件事情，以后见了面，他再补上。”

说完这句话，张秀诚就站起，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

徐凤年没有拦着他。

额微红的张秀诚重新坐下，迅速平稳了情绪，继续说：“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