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斥候带，城向东北方位策狂奔了半个时辰。

沿途都是硝烟四起一片狼藉的堡寨村落，虽然这一线不在北莽两万大军的行路线上，但是大战后回离律和郎寺恩溃散残有接近千余人，这些散兵游勇哪怕对上四五十幽骑都会望风而逃，但是横以北的那些沿河小村庄就遭了灾，横六百骑这几日不断外追剿，但是一二三十的莽骑在初期的惊慌后，不断汇合，其中就有一支人数达到两百的北莽骑军，跟横骑军有过一场碰的遭遇战，双方都损失惨重。而且在外大漠，别说几百骑几十骑，就是千骑万骑，只要一旦远离城池关隘，那就真是大海捞针了。郁鸾刀的四百骑锐斥候跟北莽骑军在野外相遇后，并不主动击，只负责刺探军情，而莽骑敢跟横骑兵开战，但是看到那些佩凉刀负轻弩的幽州骑军后，就算人数上占有绝对优势，也是主动退让远远逃散，大上是井不犯河，不过若是幽州斥候遇上小莽骑，顺手赚些战功，郁鸾刀和军中副将校尉都对此没有异议，多杀几个北莽蛮还需要理由？

但是郁鸾刀今天之所以如此沉默，是因为一伍的五人斥候，除了先前侦探到的谍报，只有一骑返回银鹞城带了个最新消息，这个消息甚至都称不上有半分量的军情。那名斥候说他们在城外一个村遇上了六十骑北莽蛮，照北凉斥候条例，以一伍对一标，己方只需要传回消息就可以，因为数目悬殊，不会担负那“不战而退之罪”。何况这伍刚从更北返程的幽州斥候，本就不该与北莽那些骑军作战，而是需要上回到城中，将收集到的军情递给骑军大营。郁鸾刀除了那名伍长擅自主张违抗条例而生气，心底更多是一无奈，在最重军律的北凉，那四骑斥候极有可能连先前挣得的那战功都保不住，郁鸾刀更不知如何去跟就在幽州骑军中的北凉王去汇报。凉幽边军中，战阵退缩谎报军情和杀良冒功是三大板上钉钉的死罪，但各类违抗条例，也是随其后的死罪。

幽骑副将石玉庐瞥了队伍后那古怪四骑，对郁鸾刀轻声说：“四名斥候肯定已经战死了，事后如何上报？”

郁鸾刀一丝罕见的痛苦神，“据实上报。”

作为幽骑四百斥候首领的范奋若是在蓟北战役之前，听到这冷血的混账话，早就对主将郁鸾刀破大骂了，但是一场仗打下来，幽州骑军上下都对郁鸾刀敬佩至极。范奋小声：“郁将军，就不能通通？大不了咱们不计他们先前的那份战功，只上报一个‘路遇大队莽骑，四人战死南归途中’？”

郁鸾刀默不作声。

骑队疾奔那座临河的村，随可见村民的尸，本该有四五十人家的村落早已犬不留，唯有村外几株枝弯曲的杨柳，正在这个本该万生长的初时分，吐着那几抹绿。

在庄北方一座村舍前的晒麦场上，他们看到了一家老幼五人惨死的尸，两名老人被北莽战刀砍死在门，那名本该去田间播麦的庄稼中年汉，死后还攥着锄，他儿的颅就在他前，那幼小的无尸离着他娘亲更近些，妇人被剥光了衣服，给北莽骑军糟蹋后，四肢被砍断。

那名年轻的斥候泣：“伍长看不过去，说让我把军情带回银鹞城，然后就说他战死在更北的地方了，让我别他们三人死活。我不肯走，伍长就狠狠踹了我一脚，说五个人都死在这里，军情咋办？！”

晒麦场上，四名幽州斥候，凉刀轻弩都被收走，甲胄都被卸走，就只有四尸了。

一人死在泥屋墙下，那条持刀的手臂被北莽骑兵剁下后，故意放在他上。两人死在晒麦场上，那名伍长尸被绑在一条长凳上，当成了箭靶，全上下都是被弓箭的血窟窿。

郁鸾刀和石玉庐范奋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残酷的场景，在他们北凉以北，哪年没有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彻底死绝的战争？他们又有谁没有为一位又一位的北凉袍泽收尸过？

但是，这里不是北凉，是蓟州啊！

能够清清楚楚喊四人名字的老斥候范奋，红着睛轻声：“不值，你们死得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