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添好事，那是更好。不到，也不求为难自己。但什么落井下石什么火上浇油，也还真不乐意。至于你说的算计？也许吧，没办法啊，一看到余地龙这个徒弟，就很难不想到那个王仙芝。他和黄龙士张鹿三人，是三个我早年很讨厌，但最后自己不得不去佩服的人。”

裴南苇突然说：“刚听到从葫芦那边传来的军情，说是卧弓城和鸾鹤城一下就给北莽蛮攻破了，我以为你会让谍带话给我，让我搬回清凉山。这两天碧山县城都在说你亲自带兵去了葫芦外，杀了很多蛮。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凉州了？”

徐凤年笑：“不喜就不用回去，而且跟你说实话好了，如果北莽大军真能南下，北凉四州，幽州只会是最后一个。”

裴南苇疑惑：“比凉州还晚？”

徐凤年：“地理形势使然，打个比方，幽州是肋，而且极其难啃。州是一碟开胃菜，味辛辣，但是北莽真要咬咬牙，也能吃掉。陵州是一盘山珍海味，就是离着有远，蛮的筷夹不到。因此双方主战场只能是在凉州，城池攻守，双方轻骑伺机而动，甚至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重骑兵之间的冲撞厮杀，都有可能现。”

裴南苇轻声：“北凉还是太小了，人也不够多。”

徐凤年有些无奈，“要不然你以为？离当初张庐顾庐制驭诸多藩镇的手笔，很大程度参考了荀平撰写的《括地志》和谢观应那《洪嘉年郡县图志》，几大藩王的疆土，徐骁的北凉能养兵多少，赵炳的南疆能养兵多少，都是被无数次推演计算过的。永徽中期开始，对北凉的各掣肘和扶持，当时都建立在北莽以北凉作为南下切的基础上，元本溪就是在赌现有今天的局面。至于赵炳的南疆，则是用来针对广陵上的西楚复国，否则离哪来的底气在杨慎杏阎震大败后，依旧那么气定神闲？赵惇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死前都只是带着顾剑棠，跑去蓟州看风景，而不是去京畿南给大军鼓舞士气，更没有火急火燎让两辽边军南下，为什么，很简单，西楚复国，在赵惇中本就不是什么伤及一国元气的大事，他要的，不过是拿火候，削弱北凉以外所有藩王的割据势力，前期吃了败仗多，他不怕，他反而怕杨慎杏阎震一开始就连战告捷，导致没有广陵王赵毅淮南王赵英靖安王赵珣什么事，否则你以为为何熟谙兵事的阎震当时会仓促南下驰援杨慎杏？卢升象会看不风险？战后看似胡发号施令酿成大祸的京城兵，为何连同卢升象在内无一人被问罪？”

裴南苇忧心忡忡：“如果万一燕敕王赵炳不兵，怎么办？北莽百万大军压境，朝廷当真一不怕腹背受敌？到时候光靠顾剑棠的两辽守得住太-安城？”

徐凤年笑了笑，柔声：“你啊，太小看赵惇和那班永徽之的名臣了。藩镇，宦官，外戚，文官党争，地方武将拥兵自雄，一向是历史上五大害，你不妨回忆一下离朝廷这二十年的景象，还有自西楚复国以来的结果。”

裴南苇娓娓来，“宦官政，两任赵室皇帝活着的时候都没有，而且以后也不会有。外戚一事，也是同理。若说党争，永徽年间有个张鹿，不成气候，如今张庐顾庐都倒塌了，虽然不知换了人坐龙椅是如何，但我也知赵惇在死前，请了上学大祭酒齐龙去太-安城那顾命大臣，帮着新君稳定朝局，想来不至于大。至于地方武将，顾庐倒塌后，又有杨慎杏和阎震这两个老将的前车之鉴，人人自危，加上顾剑棠退让，很多武将能够自保都要谢天谢地，委实没那份跟朝廷叫板的心气。而几大老藩王里，淮南王赵英死了，胶东王赵睢给顾剑棠压制得气都艰辛，青州那边……那人为了表忠心，好像搭上了好几千骑吧？然后，北凉要跟北莽死战，势力最大的广陵王赵毅被西楚牵制，免不了一场伤动骨，加上你说燕敕王赵炳很快就要被敕令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