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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牵下山，一直站在五人远方的刘姓谍依旧带路，在山脚，凑巧碰上一大队从山走的采石人，碎石铺就的山路仅供三四人并肩而行，小料石材采石人层层叠叠捆缚在独车上运往山外，大块石料则搁置在驴车车上，还有许多采石人背石负重结队而行。比起南诏紫檀楠木那些一寸一金的皇木还能以河运输，石材运输要更加显得笨拙。徐凤年在要上山的时候，看到一名白发苍苍但材大的年老采石匠力不支，背后那块长条石料猛然倾斜，老人整个人就随着石料摔倒在碎石路外，好在老人犹算健壮，并没有伤动骨，就势坐在地上，有些尴尬，苦笑连连。一名披甲佩刀的陵州采石督官睁只闭只，没有像离境内那些官府狗那般趾气昂砸下鞭，任由一名肌肤黝黑的年轻采石人偷偷停下脚步，递给老人一壶烈酒，附近北凉士卒对此想要上前阻拦，那名副尉模样的督官轻轻摇，用神制止了麾下士卒的上前。

只不过当徐凤年走近时，七八名士卒都同时刀，虎视眈眈。这座采石场，如今不对外开放，能够来的外人，都是跟官府亲近且在拂房那边有着家世清白记录的人，毕竟大屿天那几座大小观还需要香火支撑。凉莽大战已启，祈福之人越来越多，最为富饶的陵州自然香火鼎盛，不论富人穷人，都要求一张平安符之类的，徐北枳就给陵州境内大大小小的观寺庙订立了条不成文的规矩，以往不必上缴官府的香火钱，要十里二三四不等，如大屿天这禁地的香火钱，因为是官府网开一面，就要四，因此徐北枳在买米刺史之后又有了类似吃香刺史、扒刺史的“誉”。还是刘姓谍面，那些负责采石运送的陵州军卒才退回去，但神依旧戒备警惕。

那名喝了烈酒的采石老人抬起，看着前这个披着裘衣的英俊公哥，也不如何怯场，大概本来就是健谈的人，主动笑着说：“这位公是去崇山观烧香的吧，不是老儿给崇山观说好话，那里的姻缘签真的很灵光，这些年老儿见了许多公小许愿后都还愿来了。老儿那不像话的孙，也是在观里求得中上签后，果真给老儿找了个好的孙媳妇。如今陵州都说，除了武当山的签什么都最灵，就姻缘签来说，就要到崇山观喽。”

说到兴起，极为好客的老人下意识抬起手，像要请那位公哥喝一，但是很快就缩回手，显然是意识到这二十文买上一斤的绿蚁，虽然他们这些采石人喝得贵，可换成前这世家，哪里喝得下嘴？

徐凤年本来都已经要接过酒壶，可当老人缩手后，也就只能作罢，笑着蹲下，很快徐偃兵就从背上摘下一只酒壶丢过来，徐凤年伸手接住后给老人，“老伯，喝我的。不介意的话，都拿去好了。”

老人也不客气，接过那酒壶后，拧开了后使劲嗅了嗅，哈哈笑：“都是绿蚁酒，一样的名字，可公的酒光是闻着就知更值钱，老儿这辈就喜喝酒，有人送酒喝，不会不收。不过往我孙这只酒壶里倒几也就行了，再多也没那脸要。”

老人果真往自己酒壶里倒了几两酒，倒完了酒，晃了晃那只劣酒壶，再把致酒壶还给徐凤年，老人不忘说：“老儿多嘴说一句啊，公可别恼，虽然公你看着就是大家大里来的有钱人，只是过日啊，可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家业再大，也得打细算才行。公要是不听，就当老儿放了个，千万别把酒要回去。”

那个黝黑青年有些张，相比他这个一辈都在山跟石打的爷爷的言谈无忌，他去过更多的陵州郡城县城，更知厉害轻重，也见过许多鲜衣怒的纨绔弟，听过许多将弟的跋扈传闻。虽然如今陵州上上下下都知多了锦衣游骑，一气关押了很多有钱人家的弟，但这个年轻采石匠真正近距离对上这家世在上的同龄人，还是相当张。

徐凤年微笑：“当家的人，是得有这么个当家的法。对了，老伯，我听说你们大鱼山采石场每人每日采石量是八十斤，两趟山山，虽说有二十五里山路，却也不至于太过吃力，怎么老伯要一次就背一百来斤重石？”

那年轻采石匠不想爷爷对外人说太多，于是声提醒：“阿爷，咱们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