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想要隔岸观火拍手叫个好，也得看有没有那份运气。

原来是徐凤年凹陷墙后，又给乘胜追击的拓菩萨彻底砸那座厚墙。

拓菩萨城后，放缓脚步。

你北凉要为中原镇守城门，那就乖乖锁在门内，还敢城作战？真当北莽百万大军是吃素的？

难你徐凤年真当我拓菩萨是菩萨心？

王仙芝在意江湖存亡，我拓菩萨从不是什么江湖人，何须计较你徐凤年能否给江湖延续生气？

拓菩萨望向远方，终于开，沉声问：“千剑已经用完，是继续借剑？还是换刀再来？若是你能用顾剑棠的方寸雷，或是秋刀甲齐练华的招式，我不介意等你片刻，容你再换上一气。”

显而易见，拓菩萨是要拿离武林集大成者的徐凤年，来会一会整座离江湖，所以他才会如此耐着接招挨打。

徐凤年在外城内城界的城门外停下形，不仅双袖，整件袍都纳风雨而鼓，肆意飘摇，似乎是以此抵消掉了拓菩萨的拳罡，未曾伤及魄。

拓菩萨的嗓音分明不大，但是内外城所有人都耳震动，字字耳，便是遮住耳朵也徒劳，耳畔依旧响如撞钟。

一抹白光从烂陀山狂奔而来，在城外刚好听到拓菩萨这番话，正是六珠菩萨的她脸苍白，她一路行来，一刻都不敢耽搁，竟是只换了两气，此时猛然站定，一把剑从手中抛，她本想是到那个西域夜幕上亮如萤火大星的年轻男人手中，只是她已是弩之末，一剑丢后本驾驭不住，没能丢到徐凤年边，而是轨迹扭曲地钉徐凤年后的内城墙之上。至于手上另外那把刀，脸雪白的她暂时是绝对丢掷不去了。

徐凤年转望向那把铸造于大奉王朝的古剑“放声”，怔怔神。

没来由想起了年少时在梧桐院听过的蝉鸣，后来及冠前第一次行走江湖听到的蝉鸣，还有最后一次在师父李义山生前，他拎酒去听阁时听到的蝉鸣。

秋风肃杀，枝，寒蝉凄切。

一层境界，世人嫌之嘈杂。

二层境界，世人谓之悲伤。

三层境界，世人敬之歌。

且放声，给人间！

又有人有天有一次，在和自己在一棵树下咧嘴笑着说了一句豪言壮语。

如果有一天当你在江湖上，听说有一个姓温的绝世剑客，不用怀疑，那就是我了！

徐凤年没有取下那柄名剑“放声”，而是声大笑：“城中若有人有木剑，请举起！”

城中有个叫司铁荷的女恰好在收拾家族库房，其中就有几柄年幼时练剑用过的狭长木剑，她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后，下意识就抓起其中一把木剑，举起，也不那个人是否听得到，扯开嗓喊：“这里！这里！”

下一刻，木剑如得生命灵，破开屋，脱手飞去。

傻的少女喃喃：“娘亲没有骗我，原来真的是你啊！”

然后少女又有些幽怨，“可是当时瞧着真的不英俊啊。”

徐凤年握住那把木剑，向拓菩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