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反驳，许煌也一一解答，但是两人对江上那场战的最终胜负和落幕时间，始终有着差距不小的认知，许煌认为是胜负立判的速战速决，有青州师参战助阵的赵毅师，胜。而徐凤年则认为两到三个月后，曹长卿所在的西楚一方胜。韩谷对此仅说两人对错各一半，然后就不再对此发表意见。许煌之后详细询问了葫芦战事，徐凤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终许煌慨了一句，当年你们北凉放话说要在葫芦吃掉十五万北莽人，许拱在京任职前就是不相信的，他说不是多了，而是少了。当徐凤年和许煌谈到凉州要再建一座虎城后，老人又顺嘴提了句，说许煌在三年前推演的时候就有这个构思了，当时还被很多人当成是痴人说梦，偌大一座学，只有寇江淮和齐神策两个年轻人认同。

就在许煌看似漫不经心说到北莽中线主力有可能会倾斜一分兵力到东线州，这个时候好像委实撑不住背颠簸的韩谷笑问：“咱们有没有走十里地了？”

许煌愣了愣，：“差不多了。”

老人突然对徐凤年笑眯眯：“送十里也好，送二十里也罢，其实心意比路程重要。老我呢，就不耽误你去往怀关了。徐丫一旦发起火来，别说她的师兄弟们个个战战兢兢，跟老鼠见着猫差不多，其实我也怕的。”

老人嘀咕着老啦真老啦，艰难下，上了车后，依旧没有车厢，在宋新声后盘坐下，挥了挥手，朗声笑：“无酒为你送行，老了，有心无力。”

徐凤年笑着停，一骑骑与他肩而过，他目送一行人渐渐远去。

陇上风已大，徐凤年的衣袖向前肆意飘。

司灿给小丫韩国秀使了个，可惜女孩本没有领会，等到司灿估计都要泛酸的时候，她终于火冒三丈，“有快放！”

老人咳嗽一声，板起脸教训：“国秀，好好说话！”

女孩瓮声瓮气说了句知啦，然后转对司灿了个看本姑娘不打死你的招牌彪悍手势。

老人望向前方，缓缓：“你们啊，也别瞎猜了，再等会儿，只要回看一，就知为何北莽骑军会主动后退了。”

除了许煌和需要小心驾车的宋新声，所有人都转望去。

老人哈哈笑：“我韩谷这个名不副实的‘避一’，比起将来可能要让整个北莽避一的年轻人，算是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上了嘛。不过哪怕如此，我兴啊。”

司灿和刘端懋，晋宝室和韩国秀，齐自虎和陆守温，这些人都转望向那边，但是只看到那一骑跟他们背而驰，仅此而已。

老人闭上睛，悠悠然哼唱起在幽州市井无意间听到的一支歌谣，当时是个总角小丫给他爹买绿蚁酒时唱来的，稚声稚气，清脆清脆的，也许是她买到酒后回家能用那余钱买些吃，天真无邪的孩在唱歌时显得很开心。

但是此时此刻，外黄沙，陇上大风，从嗓音沙哑的老人嘴中哼，显得尤为悲怆苍凉。

“复一，枝黄莺飞。秋复一秋，城大雁归。一年复一年，等了很多年。北凉佩刀郎，革裹尸回……”

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答案的韩国秀，脖都发酸，终于忍不住要埋怨自己爷爷骗人的时候。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蓦然瞪大睛。

远视野中，有如同一线雪白的无双骑军，汹涌而来。

司灿骇然：“是大雪龙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