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边，上岸后走向那个正值风雨飘摇的蓟州将军，后者在藩王临近后，抱拳沉声：“末将袁山参见汉王殿下！”

赵雄随意摆了摆手，笑呵呵：“袁将军有话就直说。”

袁山缓缓抬起，在岸边站了整整一下午，却神熠熠，不见丝毫颓丧，脸上也毫谄媚之，“恳请王爷能够替末将在那封能够直达御房的密折上，恶言几句。”

赵雄故作惊奇：“袁将军如何知本王有密折上奏的职责？又为何要本王说你的坏话？本王可听说你袁山如今境已经够糟糕的了，先前非但没能在老丈人那边讨到好，近连一些好不容易拉拢起来的心腹也投奔了蓟州副将韩芳，甚至连蔡节度使也对你闭门谢客，韩经略使就不用说了。你今天来本王府邸，等了一下午不该是等一份雪中送炭吗？怎么反而要火上浇油？当将军当腻歪了，想当个阶下囚尝尝鲜？”

听着汉王的冷嘲讽，袁山面不改，始终保持抱拳躬的恭敬姿势，语气诚恳：“末将这次登门拜访，带了黄金万两，珍玩字画十箱……”

听着这条被某些京官私下骂作疯狗的年轻人娓娓来，赵雄现片刻的失神，没来由想起一幅画面，那幅画面不曾亲所见，却是多次亲耳所闻。

很多年前，有个年轻武将也是差不多这般模样，在离兵衙门求着给人送礼的。

赵雄抬看着大片大片火烧云的绚烂天空，自言自语：“可惜没有下雨。”

袁山仰看着这位明显心不在焉的汉王，低下，悄悄咬着嘴。

两个老丈人，大将军顾剑棠已经明确表示，他不会对蓟州糜烂局势施予援手，而李家雁堡，也隐约透那近万李家私骑是后的家底，不会由他这个女婿肆意挥霍，一万私骑就算要战，也只会战于蓟南地带，甚至允许的话要一气转移到江南北面，而绝不会由着他袁山带到蓟北边境上去跟北莽死磕。如此一来，原本蒸蒸日上的蓟州将军府可谓内忧外患。但是这些事情，袁山都不介意，他甚至可以在仕途上一退再退，连这个蓟州将军也一并不要了，但是袁山比忌惮一个人，那就是太安城坐龙椅的那个年轻天，袁山怕自己在这位雄心的皇帝心中，变成为一个不堪大用的庸将，一旦在皇帝脑中形成这致命印象，他袁山就算打一百场胜仗都没有了意义。所以袁山来求汉王赵雄，求他在密折上劾自己，只有如此，让年轻皇帝觉得整个蓟州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排斥他袁山，如同庙堂上的骨鲠孤臣，那他才能拥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黄金？本王姓赵，缺这玩意儿？古玩字画？本王这辈亲手摸过的，比你袁山见过的还多。”

赵雄伸手拍了拍袁山的肩膀，“所以袁山，以后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别忘了是谁在你走投路的时候，拉了你一把。”

袁山左手五指死死抓住右拳手背，青暴起，“末将誓死不忘！”

赵雄微微俯，在袁山耳边轻声说：“其实你论是在蓟州当将军，还是去广陵带兵平叛，在某个人心底，其实都是不值得他信任的，只有你那老丈人死了，你才有人地的一天。这句话，就当是本王给你的回礼。”

袁山一颤。

赵雄似乎有些乏了，挥手：“你走吧，本王就不送了。”

袁山继续弓着腰后退几步，这才转离去。

赵雄看着那个背影，笑眯眯：“你也太小看我那个三弟了，嗯，也太小看我赵雄了。罢了，这次就帮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