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要一年到才与自己儿见那么几次面吗？那时候我就信誓旦旦跟母后说，以后我长大了，不要当皇帝，一定要整天跟自己的儿女嬉耍，一一看着他们长大成人，然后各自婚嫁……”

陈望叹息一声。

赵篆笑容灿烂，指着南方，“我知庙堂之外有个江湖，尤其这一百年来，十分彩，早先有个青山仗剑的李淳罡，也有秋十三甲，后来王仙芝在武帝城号称无敌于世，在黄龙士将秋八国残余气数散江湖后，尖手更是多如雨后笋，前几年偶尔我也会想，如果我不是一个皇，而是江湖门派里的年轻人，有没有可能登上武评？就算没有一品手，当个能够在州郡内叱咤风云的小宗师总不难吧？别的不说，就凭我每天批阅奏折也不皱下眉的不俗定力，怎么都该混个名堂吧？”

6诩微笑：“寻常的手，想要在武林中搏个偌大名声，可不比在官场厮混攀爬来得简单轻松。”

赵篆：“所以，如果我只是赵篆，那么我其实很羡慕徐凤年。”

年轻皇帝停顿了很久，“也很佩服徐凤年。”

6诩柔声：“在青州一条叫永巷的小地方，我跟北凉王赌过棋，赢了他不少钱。所以大致知，想北凉王的法，说起来很难，这满朝文武，屈指可数。但同时也很简单，可能贩夫走卒，就跟他对了，愿意待之以朋友。”

陈望笑：“如果不是北凉王买诗文的银，让我凑了京赶考的盘缠，我如今多半就在北凉私塾的教书先生了。”

赵篆坦然：“所以说，如果不是他徐凤年，今天我们三个就不会坐在这里，也许我要过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才能与另外的人坐在这里聊天。我要谢谢徐凤年，也要谢谢你们。”

6诩淡然：“换成别的人当皇帝，我6诩和陈大人一辈都无法坐在这里。所以不用谢我们两人。”

瞎读书人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赵篆并不恼火，轻声：“徐家八百骑从北凉一路长驱直京畿之地，我让人捧着圣旨恭送他京，让礼尚书守在城门，因为这是为中原守国门的三十万北凉铁骑，应得的待遇。他徐凤年在下嵬驿馆，大杀四方，引得无数宗师联袂而至，接二连三的巅峰大战，堪称江湖绝唱，我没有理会，因为这是他徐凤年作为离武大宗师，该得的待遇。在来这里之前，我听说他穿着藩王蟒袍去了礼衙门，不但打了左侍郎晋兰亭，甚至连咱们晋三郎的胡也给了，我依旧不生气，因为他是我离名列前茅的权势藩王，我赵篆能为他再退一步，哪怕他连老尚书司朴华一起收拾了，我还是能忍让。先帝能忍徐骁到什么地步，我就能忍徐凤年到什么地步，甚至更多也无妨。因为我坐龙椅，他替我守江山。”

赵篆双手握拳，撑在膝盖上，眯起：“但他要去钦天监，去我离赵室的龙兴之地，要毁掉无数人积攒起来的心血，我不能忍！我宁愿他来皇，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指着我赵篆的鼻破大骂。”

赵篆站起，转望向钦天监那边，沉声：“我离漕运每年京八百余万石，除去京城不可或缺的数目，原本打算每年为北凉开禁一百万石！在这个前提下，北凉每杀死十五万北莽人或是每战死五万边军，我都再给他分别五十万石！既然两辽顾剑棠杀不了人，只要还在我离版图内的你们北凉能杀，那我就肯给你兵饷粮草！”

接下来赵篆面无表情：“钦天监，先前李守郭李长安父一千四百甲士，一百刑铜鱼袋手，三百御林军，再加上已经开赴钦天监的一千两百骑军，是整整三千人。照先前所说，每年的一百万石，加上杀敌军功和战死抚恤，他北凉现在拥有了三百多万石漕运粮草，等他徐风离京，就会沿着广陵江源源不断送北凉。但是，在今天钦天监，他每杀我太安城一人，我就要为离为朝廷留下一千石漕运！”

中原的粮，买北莽的人，也买北凉的命。

6诩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