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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中原宗师,尽至关外(8/10)

落日圆。

关外风光,孤寂而尤为壮丽。

拒北城内一座雅静院落里,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台阶上晒太,冬日和煦,让人昏昏睡。

一个始终眸的年轻女在往墙角搁放冬腌菜,都快堆成另外一堵小墙了,那独有酸味,满院皆是。

年轻男人大概是怕自己就这么昏睡过去,没话找话说:“翠啊,你说姓温的那小如今在啥呢,会不会还是每见着一个漂亮姑娘就要狗膏药贴上去?”

好似目盲的女抬起手臂,笑:“应该不会了吧,我猜他多半已经成家立业了,娶个媳妇,找份营生,生个孩,就这么过着舒坦日。”

一向以沉默寡言著称的她,也只有谈到那个与他们两人相逢于太安城、又相别于太安城的年轻游侠儿,言语才会稍稍多一些。

年轻男人忧虑:“能这样是最好,可他离开京城的时候都那么惨了,真能这么顺当?再说了,那小可是心比天的主儿,过得惯平小百姓的苦哈哈日?”、

被称呼为翠的女:“我相信他。”

这回倒是没有吃醋的年轻男人唉声叹气:“我也真是贱,以前那家伙每天喊我吴六缸的时候,总是气不过,结果这么长时间听不到这个狗倒灶的绰号,反而浑不得劲,现在回想一下,其实让那小蹭蹭你的酸菜面,也没啥,那会儿是我小气了,不该往死里挖苦他的。”

她拆台:“你挖苦不挖苦有啥意义?哪一次拌嘴,不是只有你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年轻人:“倒也是。”

随即他气哼哼:“徐凤年打架厉害,温不胜吵架厉害,这两人难怪能成兄弟。”

柔声:“是难兄难弟。”

年轻男人下意识模仿那个温不胜的招牌动作,掏了掏,“我也有些忧郁了。”

背对他,没有看到这一幕却了然的女皱了皱眉,埋怨:“好的不学坏的学。”

年轻人嘿嘿一笑,抬看着太,不知那个家伙在何,是不是他也正晒着日无所事事。

他自言自语:“奇了怪哉,竺那般心气傲的一个怪胎,不是声声‘邓太阿之外无敌手’吗,竟然心甘情愿给姓徐的当打手了!听说娶剑爷爷也把毕生心血一脑说给了那家伙听,想着让姓徐的帮他达成心愿,练那两三剑,咱们老祖宗可是说过那几剑,本就不是人间剑,即便吕祖在世也不一定能够使得来。还有更气人的,纳兰大姨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恨不得天天往姓徐的份凑,我都替她丢人,胭脂评胭脂评,蝉联过又如何,那都是多久的陈年旧账了,就算瞧着还是三十岁的妇人又能如何,难纳兰大姨真打算老草,唉,我算是没辙了,那幅画面,光是想一想都渗人。谢老伯和崔大光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跟那家伙几场切磋过后,言必称北凉王,我耳朵都起茧了……我看再这么下去啊,这帮家伙人人都要变成比土生土长的北凉人还北凉人喽……”

房门猛然推开,站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动人妇人,不笑:“呦,吴小,又搁这儿忧国忧民呢,纳兰大姨很是心疼你呐,只不过啊,咱有自知之明,明日黄人老珠黄喽,你看一都觉得‘渗人’不是?”

剑冢当代剑冠吴六鼎一顿呲牙咧嘴,连忙起赔笑:“纳兰大姨来了啊,怎么来了也不敲门,门站着啥,难不成那里杵着个北凉王徐凤年不成?”

真名纳兰瑜瑾的妇人扭过,看着门外笑:“王爷,里边请,咱们吴家剑冠都说了你半天好话了,也该跟他声谢不是?”

吴六鼎以奔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关上屋门,“不适,谢绝会客。”

无可奈何地摇摇

纳兰瑜瑾会心一笑,独自一人走

她闭上睛使劲嗅了嗅,啧啧:“对对,就是这味儿,姨可是苦等了一年啦。”

停下手的事情,转过“笑望”着这位在吴家剑冢苦熬掉大好年华的妇人,柔声:“姨,有事?”

纳兰瑜瑾笑:“天大的事,也要就着你这丫的酸菜面一起说才痛快。”

吴六鼎轻轻打开屋门,语气幽怨:“纳兰大姨,你吓唬人啥?小心我让翠不给你面条里加葱!”

妇人飞了一记媚,一语双关打趣:“这个家里,你说了不算数。”

吴六鼎顿时笑脸谄媚起来,颠跑到她后,“肩膀酸不酸,要不要?”

妇人笑骂:“现在知了?晚啦,你们男人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女记仇一百年嫌短!”

在纳兰瑜瑾坐在椅耐心等待酸菜面的时候,吴六鼎很狗地帮她起肩膀来,“记仇归记仇,还是要的,孝心一片,日月可鉴!”

年轻剑冠跟这位妇人实在是太过熟稔,所以言语百无禁忌,啧啧称奇:“纳兰大姨,你那儿风光真是壮阔得无法无天啊,都完全瞧不见你搁哪儿了,我就好奇了,以后万一姓徐的家伙猪油蒙了心突然想要抱你,是不是想要抱你都很难啊?”

妇人既不恼火也不羞涩,反而眯:“这个倒是拍得清新脱俗,姨就笑纳了。”

吴六鼎嬉笑脸:“纳兰大姨,你这脸功夫真是堪称千年修为,回我一定要跟姓徐的说一声,如果哪天拒北城快要守不住了,就让他把姨你请到城,一个侧脸,那么北莽蛮就甭想越过这堵城墙了!”

妇人轻轻一抖肩膀,灵巧弹掉吴六鼎的双手,“臭小一边去。”

吴六鼎拉了一把椅坐在她边,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认真问:“姨,你该不会真喜上那小了吧?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人长得英俊了,功夫稍微好了衔稍微大了,绝对不上你啊!”

纳兰瑜瑾俯弯曲手指在年轻人额敲了一下,“你小狗改不了吃屎,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这么认真说笑话!世间女,最不放心这样的男人,怕靠不住!”

吴六鼎不怀好意地瞥了妇人刚好沉甸甸压在桌面上的旖旎风景,然后故意一脸惶恐地扶住桌,“姨,小心些,别压塌了桌,要赔银给姓徐的!”

纳兰瑜瑾转:“翠,吴六鼎偷偷问我,你到底是喜他,还是偷偷喜上了徐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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