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李先生那般重要，数目也多些，刚好十人，只是二十年后，大半都已夭折，病死三人，自尽两人，因生叛变之心而被先生安在边的死士清理，又有两人。所以这一趟北凉之行，便是由我东岳为先生捎话。正如王爷之前所猜，王遂正是我家先生最为用心的棋之一，但这位秋四大名将之一的旧东越驸爷，与徐淮南如一辙，都有举棋不定的迹象，相比同在我名字之中显的另外一枚棋，王遂私心更重一些，也更难掌控。”

徐凤年沉思不语。

她脸凝重：“另外一人，还请王爷记住，此人姓王名笃，曾经自号山丘野叟，老人本在南朝并无太大建树，只是所在家族培养了一位不容小觑的年轻人，王京崇，正是如今的北莽冬捺钵！而且王家绝对心向中原，毋庸置疑。”

徐凤年皱起眉，对于南朝边关悍将王京崇，北凉边军上下都不陌生，此人现在正率领嫡系兵前往姑州，负责阻截孤军的郁鸾刀骑军！

徐凤年突然问：“最后仅存的第三枚棋？”

她摇：“对于此人，我家先生说暂时尚未到可以启用的时候。”

徐凤年愣了愣，自嘲：“难不成还得等我打赢了北莽？”

她坦然：“先生不曾说，我自然不知。”

徐凤年也没有为难这名婢女，不再刨问底，知王笃和王京崇的棋份，已经是意外之喜。

她没有喝完那杯茶，站起，“我家先生最后说，黄龙士最后选中了燕敕王世赵铸作为真命天，所以南疆大军才能够如此顺利北上，先生希望王爷放心镇守西北，他日功成，帮助赵铸完成历史上第一次将广阔草原纳新离版图的壮举，一定不会亏待王爷和北凉边军。”

徐凤年一笑置之。

她离去之前，眨了眨睛，嘴角翘起，低声：“说了那么多‘我家先生说’，我其实自己也想说句题外话……王爷你比想象中还要英俊一些。”

徐凤年非但没有任何得意神，反而立即火急火燎地对窗外方向说：“贾嘉佳，这句话你不许告诉姜泥！”

一雾的婢女东岳只依稀听见后窗外那边，传来一阵呵呵呵。

徐凤年伸手摸着额，唉声叹气。

完了。

婢女东岳重新拿起帷帽，向打算起相送的年轻藩王施了一个万福，善解人意地柔声劝：“王爷就不用送了。”

徐凤年瞥了茶壶，苦笑：“接下来别说喝茶，不喝砒-霜就万幸了。”

她笑着离去。

她直接走这座藩邸，在拂房谍的护送下骑离开拒北城后，她回望了一巍峨的城墙，忍不住悲从中来，泫然泣，不知是为自家先生，还是为谁。

城内徐凤年独自走向藩邸兵房衙屋，重新坐回属于杨慎杏的位置，继续提笔写信。

他突然停下笔，望向屋外。

这次秘密会晤，那名纳兰右慈的婢女的确说了很多真话，皆是纳兰右慈的肺腑之言，但未必不会九真一假，以图大谋。

而他也一样，不得不有真有假。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