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愚笨，婉儿无能！……请太后责罚！”上官婉儿在地上磕起来，砰砰作响。

武则天转过了来，上官婉儿连忙收敛心神挥笔疾书。

“婉儿自裁！”上官婉儿以贴地，惶恐的答。

“薛将军。”程务对薛讷拜拳而拜，“以后河北这一方国门，可就全靠你了！”

薛讷听奉河北钦差薛绍的调谴，从云州赶来了。接军务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儿，薛绍等人忙活了两三天几乎没怎么合过，总算把事情办了一个眉目。

薛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很有可能他这一走，就很难再回河北来了。这里，毕竟是他打拼了半辈，让他血汗也过泪的地方。

“太后有命，婉儿不敢不从。但是，婉儿承蒙太后再生之厚恩并予以信任和重用，终此一生，婉儿只能、也只愿侍奉于太后左右。因此……婉儿只能自裁！”上官婉儿跪地答。

...

武则天只是微然一笑，动一动手，将那张纸笺慢慢的撕成了碎片，轻轻的扔在了上官婉儿的桌几上。

“回太后，婉儿以为袍泽之情固然可贵，但绝不足以让薛驸背叛他的家人、国度和……良知！”上官婉儿答。

“婉儿愚见，绝无此可能！”上官婉儿声音虽轻，但答得斩钉截铁。

“本会派一名得力之人，充作你的行军司辅佐于你。但有不懂之，你可问他。”武则天的语气和缓了话多，“你可以去洛了！”

“为何如此肯定？”武则天眉微拧，问，“你可不要低估了他们之间的袍泽之情。”

大营里的将士还在沉浸在那一场独特的胜利带来的喜悦当中，薛绍和程务这边，却是忙得焦烂额了。

“那你认为，薛绍能把程务拽回来么？”武则天问，“昨日我接见了河北来的将军裴绍业，当时你也在场。他可是程务的心腹臂膀和多年的袍泽，连他都说程务要反，可见此事确凿无疑。”

“婉儿……”上官婉儿的轻微发抖起来，“自裁！！”

……

上官婉儿了一气，说，“婉儿以为，就算薛驸不能将程务从迷途之上生拽回来，也一定能将他的人，从河北死带回来！”

“你明白了么？”

武则天走到了上官婉儿的边，伸手，将她刚刚写下的纸笺拿了起来。一，就看到了那一滴被抹去了一片的墨团。

“完不了。”薛绍微然一笑，轻言细语但是斩钉截铁，“我保证！”

薛绍在旁笑：“恶来，没必要搞得像是生离死别一样。你可是大唐最能打仗的将军，你这辈都别想脱下这一征衣！”

“谢……太后！”上官婉儿惶恐不安的站了起来，都不敢抬。

“那如果恶来这辈，就此完结了呢？”程务笑呵呵的，半开玩笑半当真的。

“话说回来，薛绍去了河北这么久，也该有动静传回来了。”武则天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婉儿，你我在此说些不必告人的闲言私话。你认为，薛绍有没有那个可能，会和程务结成一与我为敌呢？”

“总算是可以走了！”程务长吁了一气，有释然之意，也有失落之意。

河北，朔州。

“婉儿，如果有一天，本要将你赐与薛绍，你将如何？”武则天轻飘飘的问。

武则天笑了，“除了自裁，你就不会别的事情了么？”

“好了，你大可不必如此张，本就是信一说，与你谈笑而已。”武则天呵呵一笑，“薛绍是本的好女婿和心腹将，还是国之重臣和将来的社稷栋梁，你又是本最喜的女官和半个女儿。你们都不是外人，就像是本的手心和手背一样，明白吗？……你起来吧！”

“臣，明白了！”

“臣告退！”黑齿常之抱拳应诺转便走，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

武则天微微一笑，再：“那如果有一天，本要你去杀了薛绍，你又将如何？”

“……”上官婉儿咬着嘴低下了，不敢说话。

武则天再度笑了，“看来，你对薛绍确实比较了解。”

薛讷庄严肃穆的抱拳回礼，他也分明觉到，程务就像是在临终托孤一般。

上官婉儿慌忙弃笔跪伏于地，“婉儿不慎脏污了笔录，请太后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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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如此？”武则天问。

“生拽？死带！……很好！”武则天展颜而笑，“呵呵，婉儿，本真是越来越喜你了！——走吧，陪本去太平公主府，看望一下我那即将临盆的宝贝女儿！”

了纸上。她惶然回神，连忙伸指尖将它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