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人怎么养成的这等相模样，如今他离开长安也有些日，你可还习惯？夜里有没有想他？”

自从渭城回到长安城后，桑桑时常与李渔见面，大唐公主殿下和小侍女倒真有了几分情意，谈话也不怎么讲究份尊卑，只是听着这句话，桑桑大概是有些羞恼，竟是难得地耍起小脾气，冷着脸转过不再理她。

李渔笑了笑，她很清楚这打趣在谈话里偶尔来几次，才能拉近二人之间的心理距离，小侍女看似羞恼，实际上却应该喜这逗趣里隐着的意思才是。

只不过桑桑还小，大抵分不清楚这情绪究竟是什么，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羞恼不安，而不在长安城的宁缺，很明显也于这懵懂状态之中。

桑桑站在畔，看着外面的飘雪，纤瘦的背影在雪背景中，构成一幅有些孤单带着某企盼意味的动人画面。

李渔静静看着这幅画面，把脑海里宁缺的背影放在小侍女的旁，发现那幅画面便瞬间丰实而和谐起来，没有丝毫不洽的地方。

她默默叹息一声，驱散心中无由生起的那直羡慕和遗憾，想着某椿消息，轻声问：“听说你最近收留了一个孤寡老人在老笔斋？”

桑桑微怔，转过来了。

李渔看着她微黑清瘦的小脸，心中涌起一怜意，认真提醒：“长安城虽说太平，铺那边也有人看着，但这事情还是应该小心一些。”

桑桑受到殿下言语间的关切和情意，认真安说：“没事，他很老实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十余年前在世间主导两椿血案，圣洁手中染着数百上千无辜者鲜血的光明大神官，究竟能不能用老实去形容，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但老笔斋确实没有事。拜宁缺离开长安之前的无数次郑重请托，如今的临四十七巷看似一如往常般闹嘈杂，事实上皇里的侍卫经常会过来暗中视察，长安府的衙役每天要来回巡查五遍以上，鱼龙帮的人更是从未离开，从清晨到黄昏不间断保护，如今的长安城里除了皇，大概就数这条不起的巷最为安全。

很奇妙的是，无论大内侍卫还是长安府抑或在统治长安城地下世界的鱼龙帮，最近这些日都在执行另一命令，他们在寻找一位老人，然而没有任何人会想到，他们寻找的这位老人，便在他们自己重看护的那间书铺里。

傍晚时分，桑桑惦记着老人吃饭的问题，提前从公主府里回来。

她取钥匙打开铺门走到天井一看，老人果然蹲在灶旁准备剩饭，忍不住蹩了蹩眉，把从公主府里带回来的盒打开，说：“吃这个吧。”

前些日她曾经尝试让老人饭，然后那天晚上在灶旁看着烧成黑碳般的饭以及空了一半的柴堆，她决定为了节约米和柴，以后再也不要行这尝试。

便在老少二人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前面传来敲门声。

桑桑起准备去开门，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低捧起碗继续吃饭。

老人明白过来，掸去棉袄前襟上的一粒米，老老实实起去开门。

老笔斋铺门打开，阶下站着一名僧人。

僧人很年轻，穿着一破烂僧袍，眉清俊，颇有尘世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