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书院默许宁缺挑战夏侯，给朝廷设下了一难题，然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陛下依然不能翻案，于是他选择用这样的方式。

不是翻案，亦是翻案，

至少，这可以给当年冤死的人，以及今天的宁缺一个代。

宣旨开始时，夏侯从椅中站起，陛下的旨意里没有牵涉到他，他的眉却渐渐蹙了起来，然后缓缓重新坐下。

那些名字还在风雪中飘着。

夏侯知那些名字，见过那些名字所代表的人。

十几年前，他曾经亲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见过那些堆成小山的颅，有闭上睛的，有睁着睛的，睛里有绝望的，睛里有愤怒的。

那些名字隔了十几年再一次响起，在皇城之前，他的耳朵，他越来越沉默，脸越来越铁青，握着椅扶手的手越来越用力。

他不觉得愧疚，更没有自责，也并不黯然。

他只是愤怒。

扶手化作粉末，从他的手指里簌簌落下，带着怒意，落在雪上。

没有人注意夏侯大将军此时的情绪。

因为陛下的旨意里没有提到他。

从律法规矩上来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夏侯大将军。

他要的事情就是平静接受，然后老老实实离开长安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宁缺。

他们清楚陛下这旨意的对象是谁。

想要阻止这场生死决斗，只能寄希望于宁缺撤销挑战的邀请，:

陛下替林光远翻案，厚赐重赏，恩荫三代，为的就是这一。

皇城前的人们看着黑伞下的宁缺，心想应该就这样结束了。

……

……

从听到林光远三字开始，宁缺便低下了，专注地看着脚下的厚雪，侧着脸，专注地听着旨意上那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他听过那些名字，所以他今天听的很认真，但脸上的神情却很复杂，有些欣，有些失落，有些自嘲。

圣旨上的名字终于念完了。

曾静大学士和国师李青山走到他前，把圣旨郑重递了过去。

宁缺接过圣旨，沉默不语。

李青山神情凝重，说：“陛下说，只要你承认前面那些命案，他会特赦你，因为毕竟情有可原，如果你觉得亲王殿下除爵还不能补偿，陛下和皇后娘娘会代表夏侯将军向你致歉，补偿。”

国师说话的声音很轻，被风雪掩盖，除了他自己和宁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但人们能猜到他和宁缺在说什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心情渐渐放松的时候，宁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决定。

宁缺把圣旨搁到后的椅上，看着李青山和曾静，以及皇城前的人们笑了起来，然后举起手掌。

他开始鼓掌。

开始的时候，他的动作很轻柔，然后越来越用力，劲大的仿佛是在用力拍打着一墙墙，掌心的伤再次迸裂，四溅血，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