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说：“我也许没有资格，夫呢？”

隆庆沉默。

宁缺说：“当年你我一登山，参加书院二层楼的考试时，你在柴门勒石上看到的是什么字？”

隆庆微微眯，他当然记得石上写着的那四个字，但他不想记得。

宁缺说：“君不争，这就是夫对你的提醒或者说警告，你总想与人争，岂有不输的理，你总想与天争，天怎能容你？”

隆庆看着他的睛，问：“如果天不能容你，你……争还是不争？”

宁缺说：“该争的时候自然还是要争一下。”

隆庆说：“那为何我便不能争？”

宁缺理所当然说：“你凭什么和我相提并论，你不要总想着和我争，你没有可能争的过我，越争输的越惨。”

隆庆笑了笑，平静而冷漠。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宁缺忽然推开天窗站了起来。他看了一自天而降的雨，受着雨中渐淡的符意，说：“不要说这么多废话了。”

隆庆微微皱眉，心想究竟是谁在说废话？

车厢里，桑桑把经过改制的小铁圆筒，在了匣中剩下的五铁箭上，默默想着，少爷果然是世界上最会讲废话的人。

隆庆抬手，指向秋雨，说：“你的井字符还在。”

宁缺左手握住铁弓，说：“白痴，既然是我的井字符，怎么可能对我起作用。”

隆庆微笑说：“那你为何一直未动？”

宁缺说：“因为我需要休息，不然真的拉不动弓了。”

隆庆问：“休息好了？”

宁缺说：“神清气足意满，浑都是劲儿。”

隆庆说：“休息不用说话，有井字符在，拖延时间也不用说话，你先前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话，而且似乎发自真心。”

“那些话当然是发自真心。”

宁缺伸手接过桑桑递过来的铁箭，看着隆庆说：“我将要杀死你，而我真心希望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段时光，也过的非常不。”

隆庆面微寒。

宁缺弯弓搭箭，不再有任何废话，一箭向他了过去。

隆庆对他的无耻冷血的战斗风格极为了解，谈话之时看似平静，实际上一直在默然准备着下一场战斗的到来。

看似毫无预兆的一箭，早已被他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