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隐合门盈亏之理，又带着死中求生的勇气，似乎真的是可行的方法。

然而这局棋棋里，黑棋棋势大优，大到可以直接碾压，白棋棋势此时再，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对手的攻击？更关键的是，就算白棋能够在黑棋的攻击下苦苦支撑，但如何能够重筑自己的棋势？

黄衣老僧没有说什么，他虽然也觉得这枚白棋有些意思，但在看明白的第一时间，他便确认，白棋依然没有办法从死路里走来。

白棋散落满盘，便如柴散于地面，绝对地纷无序，想要重新组合成有序的模样，需要极为海量的计算。那计算量，本不是人类能够完成的事情，就算是西陵神殿以算术之学著称的天谕大神官，也无法到。

这与聪慧无关，与棋天赋无关，而是这个世界本的规则。

那个规则便是人力有时穷。

再如何聪明天才的人，脑海里能够容纳的内容依然有限。

数十年前，黄衣老僧便试过这方法，他日夜不眠不休，苦苦思索了整整三个月，却依然无法完成计算，甚至连成功的曙光都没有看到一丝。

那时他才明白这解法，看似有理，实际上却是本没有理。

因为这不是人类能够完成的解法。

除非那个下棋之人可以无视这个世界的规则。

……

……

大青树下安静无比，只能听到棋轻轻落在石桌棋盘上的清脆声音。

黑车里，桑桑轻声说一句，便有一枚白棋落下。

棋盘上已经多七八枚白。

黄衣老僧与当年的记忆印证，有些吃惊地发现，车里的那位小姑娘的解法与自己苦思数月后算的最开始数步解法极为相近。

虽然有两枚棋的位置有些差错，但确实是行走在正确的路上，只不过遗憾的是，这条看似正确的路依然前路不通。

想到这小姑娘思考的时间极短，便能如此，黄衣老僧不由缓缓，脸上的神情愈发温和，心想不愧是西陵神殿的光明之女，果然聪慧到了极。

烂柯寺挑选有资格面见歧山大师的待选之人，并不需要对方一定要连破三棋局，因为山三局确实极为繁难，即便是世间国手一人，也未见得能到，更何况是那些不于棋的修行者。

山三局，是考验修行者在破残局以及对弈里能展现来怎样的智慧及勇气，以及别的珍贵的品质，只要依然可以通过。

黄衣老僧知白棋依然走在死路上，但车里那小姑娘在解局时所展现来的勇气，尤其是那非凡心算能力代表的智慧，已经足够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天才。

桑桑既然是西陵神殿份尊贵的大人，老僧自然不会让她继续在错路的路上走到黑暗无望时，让光明之女输的太惨，未免对门太过轻慢不敬。

黄衣老僧站起来，望向黑车神情温和说：“果然不愧是光明之女，聪慧无双，虽然这解法依然不通，但山三局里的这一局，您可以过了。”

然后他望向宁缺，说：“十三先生你刚才错了一，其实我烂柯寺的规矩也不见得是死的，而有些规矩我想应该得到人们的尊重。”

宁缺虽然不见得同意老僧的说法，但既然对方已经同意自己过涧，还对桑桑赞有加，所以他比较满意，对老僧微微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