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弘升在博陵崔氏拥有绝对权威，尤其自崔弘度病逝之后，他更是一言九鼎。崔德本当然不会质疑崔弘升的这番推断，但他仔细聆听了十二娘传递的讯之后，当即提一个疑问，“中土何时会爆最为激烈的冲突？两年？三年？抑或更久？”

崔弘升站得，看得远，对中土局势的理解非同寻常。他对中土未来的局势持悲观态度。不论东征胜负如何，因改革而导致的统治阶层内的尖锐矛盾都会爆。东征赢了，皇帝和改革派会加快改革程，对立双方肯定要大打手；东征输了，皇帝和中枢的权威受损，保守力量必然会反攻“改革”，双方还是要大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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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和中土的所有豪门世家，都已经无法容忍因中土统一所带来的门阀士族的整没落，如果不加以阻止，可以预见，未来中土将没有豪门世家的容之地，门阀士族政治将不复存在。为此贵族集团反对改革，反对中央集权制，而豪门世家在生死存亡之刻，不得不反抗。最激烈最暴力的对抗会带来最为恶劣的后果，所以，崔氏的策略便是，温煮青蛙。既然由上而下的办法阻止不了改革，那就由下而上，用遍地开的叛来混局势，继而迫使改革停止下来，扼杀改革，埋葬改革。

如此说来，距离中土各矛盾总爆的时间不会太久，依照崔弘升的预测，应该就在未来两三年内。

山为王，理所当然叫瓦岗。”

也就是说，国内局势可能会因此陷混，而更为严峻的是，大漠上的***人经过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元气渐渐恢复，年轻力壮、雄心的始毕可汗在征服了铁勒等大漠诸虏，重新建立了诸虏大联盟之后，开始对中土虎视眈眈，南北局势日益张，南北大战随时都有爆的可能。在这内忧外困的局面下，中土一旦陷内外夹击之危局，则国祚基必然动摇，统一大业必有崩溃之危。

十二娘此刻来彭城啥？显然是奉崔弘升之命，向崔德本传递讯息，以便为未来可能生的诸般变故提前好布局。

在他看来，东征就是趟浑，不掺合最好，尤其现在关陇人和山东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崔弘升为山东贵族集团的领军人，肯定是关陇人的众矢之的，而卫府军里的大分统帅都是关陇人，如果他们在战场上联手算计崔弘升，崔弘升不死也要脱层。东征是必胜之战，又有百万雄师，战将如云，功劳分摊下来，崔弘升能占到多大便宜？那功劳不要也罢。但问题是，皇帝下旨了，崔弘升不能不去，而这其中的百般玄妙，亦非崔德本这个远离中枢的一郡郡丞能够参详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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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山东人和关陇人殊死搏杀，皇帝坐山观虎斗，一旦两败俱伤，皇帝就能渔翁得利。但据大人的预测，皇帝异想天开了。山东人和关陇人两败俱伤，必然严重危及到国祚安危，到那时，就算皇帝渔翁得利了，但国祚基已动摇，事实上已演变为三败俱伤，大将至，本就没有胜利者。”

为此，崔氏必须提前布局，而提前布局的要原则，便是用尽一切手段，想方设法掌控局势的展。退一步说，即便掌控不了局势，也要顺应局势，绝不能逆而行以至于舟覆船翻。

崔德本对崔家十二娘的突然到来十分诧异，不过当他从崔九的嘴里得知崔弘升要去涿郡，甚至要重回卫府领军东征，他就不是诧异，而是很忧郁了。

“徐州布局，目标何在？”这才是崔德本最为关心的问题，与他个人的切利益密切相关。

崔德本又问，“崔氏站在哪一边？”

崔德本听懂了，崔弘升对未来的推衍是极度悲观的，所以，崔氏的布局，主要目的是保证实力，是暗中拓展实力，如此方可在中土陷危急之刻，保证崔氏始终屹立于狂风暴雨之中，不会在血雨腥风中灰飞烟灭。

十二娘答，“大人推测，若东征期间，国内局势持续动，而南北大战又在北疆爆，中土陷腹背受敌之窘境，则形势必然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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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之前，徐世勣告辞而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徐世勣无心争论，他现在不但脑胀，更心急火燎，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彭城去。这地方待不住，李风云是个彻彻尾的疯，而这个疯正在疯狂地折磨他，他觉自己快要疯了，崩溃在即。

“蒙山。”

蒙山？崔德本略吃惊，思索片刻后，随即醒悟。河北贼势猖獗，与崔弘升的纵容有直接关系，而现在自己也要“如法炮制”，也要纵容徐州贼祸徐州、齐鲁乃至整个大河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