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皱眉不语,言又止。据徐师仁密报,白贼已经把主力全调到了菏、泗一线,虽然还有一分军队正在搬运宁城内的粮,但待城内粮搬空,这些军队也就会弃城而走,至于汶一线,诸如汶、平、梁父乃至关,看上去还是旌旗招展,实际上都是空城一座。假如双方没有“默契”,段文当然不敢北上攻击,他北上了,府瑕丘就危险了,现在有了“默契”,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段文以一个邹城换取鲁郡北所有失陷城池,不仅仅是划算,更重要的是他稳住了鲁郡局势。

达沉片刻,问,“使君打算何时北上？”

“梁武贲肯定会寻到不能及时救援的理由,他会向崔郡丞施压,所以方与城失陷的责任一旦追究起来,崔郡丞难辞其咎。”孔仲卿目视段文,微微笑,“前些日使君欠了崔郡丞一个人情,以某看,还是尽早还了好。”

“白贼没有拿到邹城,后路不畅,不会西。”段文果断说,“兵分两路,某率主力北上汶一线,鹰击率军驻守邹城、平一线。若崔郡丞北上,则与其默契合。至于邹城怎么守,何时撤离,视局势展而定,鹰击全权置。”

“以主力南下平、邹城一线,攻击贼军之态。”达手指铺在案几上的地图,献策,“同时请彭城崔郡丞沿泗北上,陈兵于沛城、薛城一线,与我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如此一来,梁武贲就不会与崔郡丞生冲突,更不会调淮河一线诸鹰扬北上剿贼。”

“使君,梁武贲与白贼积怨甚,且当前梁武贲的重任是确保通济渠安全,而白贼攻打菏、泗一线,已暴其攻中原之意图。”达忧心忡忡地说,“白贼攻打中原,目标便是通济渠,这对鲁郡有利,对彭城亦有利,但对梁武贲却十分不利。通济渠一旦遭到白贼的攻击,南北运输中断,影响非常大,梁武贲肯定要为此承担责任,要重蹈董纯之覆辙,所以,从梁武贲的立场来说,他别无选择,只有调集军队猛攻菏、泗一线,决阻绝白贼攻中原,威胁通济渠。”

孔仲卿放下笔,凝神想了片刻,支持达的看法,“使君,事关梁武贲的前程,如果崔郡丞执意阻扰,拖延不攻,双方必然生冲突。梁武贲愤怒之下,必定从淮河一线调集鹰扬府北上剿贼。淮河南岸有江都诸鹰扬,足以确保淮河安全。”

“使君,不要看梁武贲把徐州诸鹰扬主力都放在通济渠和淮河一线,在用兵上似乎捉襟见肘,但假若把他急了,他还是能调军队北上剿贼。”达叹,“一旦白贼受阻于菏、泗一线,无法西中原,则形势对我十分不利。”

段文微微颔,问,“计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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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便挥师北上。”段文笑,“白贼已攻克亢父、平、谷和方与,控制了中原的,接下来他只要再攻克邹城,建立了蒙山与泗之间的通,便可退无忧,如此西征中原之势已成,就如箭在弦上,焉能不？但某岂能拱手送给他一座县城？邹城某可以给他,不过,前提是他必须把汶一线的所有城池还给某。”

队虽然数量不少,但面对繁重的戍卫运输通的重任,梁德重肯定无力调派鹰扬卫去剿贼,这时候就需要崔德本调派地方乡团武装,而崔德本只要寻个借想方设法拖延,就能“默契”合白贼攻克方与。

孔仲卿当即拟书。

段文心领神会,“书告梁武贲、崔郡丞。今贼正在全力攻打菏、泗一线,试图四面包围我瑕丘。某与决策,乘着贼主力集中与菏、泗一线,汶一线贼兵空虚之际,北上攻击,予贼以重创。为此,某恳请梁武贲、崔郡丞予以酎合,利用方与、谷拖住贼主力,给某攻击汶一线赢得时间。只待某收复了汶一线,便可挥师南下,与梁郎将、崔郡丞南北夹击贼主力于泗东西两岸。”

“好计。”孔仲卿笑,“使君与崔郡丞默契合,南北夹击,必将给白贼以重压。白贼唯有西中原,若退,便要面对使君和崔郡丞的联手夹击,十分被动。”

段文和达互相看看,都没有说话。崔德本才不会赔上老本帮助段文攻打白贼,这对他而言并无太大好,所以这姿态可以,只不过是给东都,给右候卫府长官周法尚和左骁卫府代理长官梁德重看的,对白贼并无威胁。

达躬应诺。孔仲卿则匆忙拟写书信。

段文手抚长须,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