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局正在剧烈变化当中,但有一个趋势清晰可见,那就是圣主及支持他的改革派的实力,正在飞下降,且不可逆转。

东征败了还可以再打一次,但人死却不能复生,尤其像元寿、宇文恺这等德望重的虏姓大权贵,像杨雄杨达这等威名显赫的皇族显贵,像段文振、麦铁杖这等战绩辉煌且自山东和江左的军中老帅,历经多少年的培养和锤炼才登上了权力巅峰,都是英中的英,都是所属政治势力的领袖,都是凤麟角的人,死了就没了,像找个代替的都找不到。

这些人在世的时候,忠诚于圣主,他们所拥有的实力都为圣主所用,竭力维护圣主的权威,为改革保驾护航,如今他们死了,圣主失去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些人,还有他们所拥有的庞大实力。

以虏姓贵族集团为例,元寿和宇文恺一死,元氏豪门和宇文氏豪门是否还能为圣主所用？是否还会对圣主忠心耿耿？豪门内支系繁茂,本来就矛盾重重,有个德望重者领袖,兼顾各支各系的利益,在重大决策上尚有形成统一的可能,但豪门中这样的人也很少,一旦死了,短期内不可能找到替代者,如此一来内矛盾就必然激烈,到那时家族内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更不要说形成统一决策了,而一盘散沙的豪门,当然无法为圣主所用,而圣主亦不敢相信他们的忠诚。

由此推及,可知圣主此次损失之大,如果圣主未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忠诚于他的替代者,那么可以预见,本来支持他改革的一分关陇贵族将迅离他而去,而关陇贵族集团是国祚的基础,是中土的主要统治力量,同时也是推动中土大一统改革的重要源动力,圣主一旦失去了他们,后果是毁灭的,即便居心叵测的山东人和积极支持他的江左人会在未来投更多更大的力量维护其权威,但这会一步激化他们与关陇人之间的尖锐矛盾,而这个本的矛盾一旦爆,必将动摇国祚基。

圣主对此一清二楚,所以当务之急,他要找到元寿等关陇元老的替代者,他要把元寿等人留下来的政治遗产牢牢控制住,他要确保支持改革的那分关陇贵族继续忠诚于他并为他所用,为此他需要时间,而为了赢得时间,他必须向东都的保守势力妥协和让步,否则双方大打手,保守势力乘机大举反攻,圣主顾此失彼,手忙脚,哪里还有时间巩固自己的政治势力？

但保守势力岂肯错过这等千载难逢的反击机会？因此东都政局的展完全可以预见,改革派会陷困境,不得不垂死挣扎,不得不在政治上一次次豪赌,而保守势力会越来越大,会设置障碍,会挖坑,最终把圣主和改革派们一步步上悬崖。

齐王现在心情很好,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当初自己不顾一切后果逃离东都,竟然一举逆转了自己的命运。如果当初自己犹豫了,害怕了,不敢逃离东都,那么现在自己必定被圣主死死卡住咽,成为其要挟政治对手的工,但如今形势却颠倒了,自己反过来要挟圣主了,以韦氏为的关陇本土贵族可以借助自己这把“刀”,向圣主大开杀戒。

崔德本心情很糟糕,郡府官员们也是心神不安,遂告辞回城。

崔德本礼貌地邀请齐王城,齐王拒绝了,戡事大,不容耽搁,大军必须尽快赶赴战场,为此他向崔德本提要求,给大军补充粮草辎重。

崔德本答应得很快,但回城之后就没了消息。第二天齐王派人去,崔德本哼哼哈哈、糊糊搞了半天,最后勉给了些钱粮绢帛,并且还哭丧着脸一个劲地叫穷,好像剐了他的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