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面沉静，陪笑：“恩府先生，俺岂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是说这南来向来胆大包天。难以拨。不知什么时侯便有破釜沉舟之举，要知现在神武常胜军还在河东！要是真的让他弃家而逃。直奔河东，与韩岳等人连成一气。那时候将如何？要知圣人可是将这南来到了恩府先生手上！一旦有什么不测。恩府先生如何向圣人待？”

梁师成悚然动容。

萧言上次和他会时，虽然于这般不利的境遇，仍然那么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到了现在梁师成还记得分明。这等人，孤南归就平灭一国，手不知有多少万人的人命，到了大宋还胆大妄为，能得罪的人几乎都得罪个遍，偏偏还活得滋，更敢鼓动神武常胜军生这等事来，若说他是甘心任人摆布的，梁师成自家都不相信！

若真要让他逃走，在河东路生事来，又当如何？自己虽老，却不如蔡京那般，雄心全失。还想再在大宋政坛呼风唤雨个十来年。现在也在竭力恢复以前的权势地位。先打算将童贯召回来，然后再是王黼等被贬斥之辈，羽翼丰满之后，就再度动作。说什么也要在朝中保有足够重要的地位。

如果在那南来事上再生什么祸患，只怕圣人那里，也难托什么重任了罢？

何看梁师成意动，又低声：“恩府先生，俺们此去，也不惊动什么人。只是将那南来看在宅中而已，他本来就应该留在那里待应奉天家财计事，一切都是名正言顺！只要恩府先生给一个名义，就怎么也说得过去了。将来圣人如何置这南来，都是圣人乾纲独断，俺们只是确保这南来不要逃离这汴梁就是！其间轻重，恩府先生难还看不清楚么？”

梁师成缓缓站起来，负手在静室当中走了几步。

何说的一切都是很有理。可是就此为太一系人如此摆布行事，也是他所不愿的事情。他很明白赵佶的心思，就是想限制住太连同站在他边的旧党清一系现在大张的实力，要是自己和他们走得如此近，同样是大大不合赵佶的心意。

转瞬之间，他就有了决断。萧言必须得看住，此事也不能瞒着赵佶，必须上禀报给赵佶！

当下他转对着何慨然叹：“仲源仲源，你都说到如此了，老夫岂是毫无人心之辈？为国事，不得不切行事了。某这就遣人传信，知会手下你们将去的事情。那南来麾下亲卫，到时候得全遣散，一个不留！可是你们不能慢待这南来半…………还有，必须等到某亲告诉你们可以行事，你们才能动作，不然某可不认这个帐，仲源，这个，可要清白！”

何恭谨行礼：“敢不从恩府先生之命？”

梁师成也不耽搁，召来心腹内使，一个遣他去南门萧言别业传递讯息——多少要敷衍一下何，表明他真的是准备行此事。一个就赶去准备一切事宜，哪怕赵佶还在前街温柔乡也顾不得了，他上要去面见赵佶。

何在梁师成遣第一个内使之后，就告辞而去。等得景灵门外，早在外面伺候的车就迎上来。何翻上，大声下令：“去石崇义宅邸！”

一行人顿时疾驰而去，而景灵也忙成一团，为梁师成去求见圣人准备车。

于途当中，人犹自涌动，这是元宵之后第一个节气，似乎整个汴梁的人都来耍乐了。哪怕何面前有开之人，动作也快不起来。

不过何也不甚着急。

他们的手段，照大宋惯常行事的节奏而言，已然算得上是雷厉风行到了极了。那南来就算是有所准备，也绝来不及反应。

何已然决定不等梁师成传递讯息过来，就断然遣人去南门外将萧言拘起来。人在手中，到时候想栽赃和什么罪名不容易？说什么也要牵连到嘉王那里！

史上但凡名将要立不世功业，朝中必然要有稳固的靠山。他就要凭借自己的手段，将这个靠山打造得谁也扳摇不动！到时候他何不镇于内还是伐于外，都将无人掣肘，能够断然行事。有这等条件，不要说现在在陕西的老了，就是狄武襄，又算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