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护卫天逃走，走不了几里，后面追兵又到了。侍从劝天骑上快跑，天咽着：“不行，百官有什么罪，我不能丢弃他们逃走。”依然只乘车，百官傍行。

董承、李乐护御驾且战且走，到天黑才到达陕县。这时追兵稍微少了一些，将士们结成营寨自守。这次战斗，将士损伤十分之七八，虎贲羽林军剩下不满百人。

大家商议下一步行军路线时，有人提议沿黄河乘船东下就能直到洛附近。

太尉杨彪反对：“我是弘农人氏，知黄河从这往东有三十六险滩，天为万乘之尊，不应该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侍中刘艾也支持杨彪：“太尉说的是，我曾为陕令，知这的势凶险，有经验丰富的船工掌舵，都有可能翻船，何况现在我们既无大船，也无舵工。”

这二位权威人士一发话，谁都没话说了。最后思来想去，只有北渡黄河去河东郡一途了。为了防止半渡时被李傕追杀，选在月黑之夜偷渡。是夜，先遣李乐准备船只，准备妥当，举火为号。

众人拥着天，徒步营。伏贵人发蓬松，面惨淡，跟随献帝。伏贵人的哥哥伏德一手扶着妹妹，一手还挟着数匹绢。董承瞧见，心里不痛快，让人上去争夺，护卫自然不让。争执中，一人被杀死，血迹溅到伏贵人的衣服上。伏贵人吓得浑发抖，都迈不开步了。

天刘协看不过了，言呵止，这场莫名争端才算平息。

此时正值朔初，月黑风，天寒地冻，河岸数丈，既没有码，也无法搭板。董承等开始打算用羁相连拴住献帝的腰放下去，转念一想，方才不是争执绢帛之事么，就用那个就好。这一次，伏德很主动将绢，于是取绢相连。行军校尉尚弘力气大，便让他背着天，慢慢放下去。伏贵人则由其兄长伏德背伏登舟。

刘协上船后，惊魂甫定，看到没有过河的人还有很多，又派船过来接。大家都抢着下河滩，不少人直接摔下去，死伤不知其数。到河边后，官员、士兵不分彼此，争先恐后攀船。董承、李乐、尚弘生恐船翻，手持戈戟与众卫士四下砍，在船中被砍掉的手指可以一把一把地捧起来。

与天幸运登舟的只有伏贵人、董贵人、太尉杨彪、侍中刘艾、太仆韩、越骑校尉辑及伏完父等数十人，其余女官兵不是淹死、冻死就是被李傕下抓走，或剥去衣服，或剪去发，其状惨不可言。

李傕得知后，派从李暹（李利之弟）率军追击，正好看见天在船上。李暹一时不到舟船，恼怒之下令人发矢。

董承、李乐一时也不到几面盾牌，直接抢过两位贵人的锦衾与蒲席当屏障。

矢落如雨，钉得船板笃笃连响，打得衾席噗噗有声。这时一支劲矢透席而，正贯挡在天前的尚弘膛。尚弘怒目圆睁，壮躯剧颤，慢慢跪倒。

刘协再不顾上下尊卑，伸手扶住尚弘，潸然泪下：“尚君……”

尚弘嘴里嗬嗬有声，想说什么，但一张，大鲜血涌而，终于向后倒下。

刘协失神地挽住尚弘的大手——这只手，方才还托着自己过江，当时觉是那么的壮有力，而现在却绵如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