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东撤函谷关时，数十里之外，黄河南岸曹亭以南，连绵数里的西凉军三大营中的李傕大营，正被一片愁云惨淡所笼罩。

镇西将军李利，只率两个扈从，来到一座不起的营帐前，躬行礼，神态恭敬：“李利拜见先生。”

营帐里传一个带着金属质，略为沙哑的声音：“是益民啊，请帐。”

一向居功自傲，又自恃为李傕从，向来在西凉军中于的李利，竟异常恭谦：“利此来是代叔父向先生致歉，悔不听先生之言，放天东归，以至今日之祸。”

那先生沉默一会，独特的嗓音再度响起：“过往休提，今辽东虎贲天降，天东归已成定局，吾亦无能为也……唔，莫非大司谋辽东军？”

李利由衷叹：“先生真神人也！前夜辽东数百铁骑袭营，人俱重甲，箭矢不透，辽东太守悍更是勇悍绝，一骑当先……我军从未伤亡如此惨重，西凉儿郎，十停已去四停。叔父已砍坏了他的一柄宝刀，中军帅帐几乎被拆散架……叔父已发誓，此仇不报，绝不回池……”

先生打断：“辽东军虽不多，但极锐，这一，与白波军完全不同。若我所料不差，两营辽东军，战力当在四白波军加匈人之上，而我西凉三军却是面和心不和。大司若因怒而兴兵，恐有不忍言之事。”

“利亦有同，只是叔父正怒火攻心，难以劝诫，故问计于先生。”

先生沉默不语。

李利再三恳求：“请先生看在数千殒命的西凉儿郎的份上，务必帮我等一把。利亦会在叔父面前为先生去留言，必不令叔父留难先生。”

先生轻哦了一声，略加沉，：“既如此，诩便再献一策——可夜袭辽东军！”

李利大讶：“先生方才不是说怒而兴兵，只会招致兵败么？为何……”

先生语气自信而笃定：“悍已护卫天乘舟东下，我军无战船，纵是追上亦无奈之何。但其留下半营人，守护缴获我军之辎重。此半营辽东军，可歼之！”

李利既喜且忧：“若能歼之并夺还辎重，我军必士气复振，叔父亦可向麾下儿郎待。只是……此半营辽东军与辎重，俱在白波军团团环护之中，外有匈人巡哨。怕是……怕是……”

先生淡淡：“当初白波军与匈人渡河，侧击我西凉军，令我军大败，其状一如前日之辽东军。可是你可曾见董承、宋果、伏完诸军激他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