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注定跟隋炀帝一般大败而返么？千百年后，后人如何评价朕的这次东征？”

帐内英国公李绩忍不住：“陛下，臣以为下要务，首先是保证三军将士不能断粮，二十万大军若是断粮，后果非常严重，至于东征，这次不行咱们便下次再来，句丽迟早会纳我大唐版图，陛下不必忧怀，早收晚收，它终归是咱们的之……”

一向没个正经的程咬金此时也神情凝重地：“李老匹夫所言有理，臣觉得咱们必须撤兵，否则若军断粮很可能引起将士哗变，那时可麻烦大了，若现在撤兵往西，再下令营州粮队日夜兼程往东赶路，两军相对而汇，五日差不多能碰，军的粮草便接济了，到了那时若陛下雄心未灭，咱们再打回来便是……”

程咬金说完，帐内诸将纷纷赞同附和。

李世民默默苦笑。

说什么接济了粮草再打回来，程咬金这话只当是安自己罢了，数十万大军退，则还罢了，若是退了军，哪里那么容易再打回来？今日退兵，本是东征之战的结束了。

兵者，死生之大事，所谓“死生”，不仅仅是两军战的伤亡，更重要是粮草的接济，从古至今，无论将士对主帅如何归心，没了粮草都不行，很快会大营哗变造反，没有哪位主帅的人格魅力大到让将士们宁愿饿着肚跟敌人厮杀，国之心是建立在填饱肚的基础之的。

帐内君臣皆是一生戎之人，对李绩和程咬金说的话自然都认同，连李世民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论对东征之战如何看重，没了粮草便断了一切希望，再拖下去，将士们若哗变了，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东征这场战役的失败，很有可能祸延整个李唐江山。

人是复杂的，断了粮草的人在这个年代本不是人，而是转瞬变成了一匹狼，谁都敢咬，谁的反都敢造，而且战斗力异常惊人，吃着朝廷的粮草，那是为朝廷而战，若是没了粮草，则是为自己的生存而战，两者的动力完全不一样。

良久，李世民长长叹气：“便依两位将军所言，今日便营西，尽快与营州粮草取得联系，他们日夜兼程……”

权衡利弊之后，李世民终于艰难地了这个决定。

此刻李世民的脸已经很不正常了，脸颊青灰里带了几许红，仿佛弥留一般，奋力地燃烧自己仅剩的生机。

“还有，我王师句丽以来攻下的城池全数放弃，并且搜寻附近城池以及民居的粮草，总之，一切能吃的东西全带走，至于靺鞨六……”

李世民顿了顿，咬着牙：“靺鞨六叛我大唐，此仇朕必报还！留待日后，朕当亲领大军，横扫扶余以北，教他千里无人烟，赤地无牲畜！”

李世民说完，帐内诸将纷纷松了气。

诸将皆是领兵多年的老将军，他们生平打过无数的胜仗，唯独东征句丽一战打得束手束脚，一本事发挥不得，说到底还是李世民个人的原因。

这位天可汗陛下近年来被四面八方的赞颂声冲昏了脑袋，愈发觉得自己战无不胜，果真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自己想要什么能得到什么，渐渐地养成了骄纵自恃的坏病，从东征开始，李世民便一直在犯错误，李素等臣无论谏多少次，李世民都毫不在乎，导致这一战失败的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原因无疑在李世民自己。

“……三军将士每日所粮草减半，徐徐后退，沿途所经城池全屠戮，全力搜集粮草，辽河边，前隋东征阵亡将士的颅骨骸京观记得收拢起来，带回长安好生安葬……”李世民的神情明显已不对劲了，可他仍抑着情绪缓缓安排撤退事宜。

诸将纷纷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