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尚不知是功劳还是罪过，舅父大人是这个意思吗？”

李绩赞许地看了他一，：“不愧是英杰人，一即透，不错，老夫如今担忧的就是这件事，陛下东征失败，天下人背后议论责骂者多矣，陛下失此颜面，正是积愤之时，而咱们仅只率两万轻骑便轻易破了敌国的都城，并一手炮制了都城政变，句丽改换新主，一桩桩功劳说起来，皆是泼天之功，然而同样的一场战事，陛下灰土脸吃了败仗撤军，咱们却风光荣耀立了大功，两厢比较，陛下更失颜面，就算面上喜，心里必然不是滋味……”

李素神情凝重地：“舅父大人所虑很有理，咱们这一战为陛下多少挽回了几分脸面，可是圣心难测，很难说陛下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毕竟咱们大胜凯旋回师，说得严重，却有功盖主之嫌，陛下虽然襟如海，也不见得真会喜……”

李绩叹：“你能意识到这一，老夫颇欣，不错，谁也不能猜到陛下真正的心思，是喜是嫉，委实难说，咱们立下大功固然欣喜，但天下人却不会这么看，都会认为陛下谋划不当，终有此败，而咱们脱离了陛下的指挥，孤军敌后，反而大有斩获，相比之下，天下人会骂陛下无能，就怕陛下听到天下人的责骂后，迁怒于你我……”

李素笑：“舅父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到长安后面君，舅父大人与我当着文武朝臣的面统一径，就说咱们千里奔袭，转战东西，攻破句丽都城，全是陛下暗中授意，所有谋略皆于陛下之策，咱们只是忠实执行而已，舅父大人以为如何？”

李绩欣地笑：“老夫亦正有此意，这个功劳太大，恐怕咱们舅甥二人受不起，受则招祸。不如索送给陛下，陛下念你我忠心，将来必然不会亏待咱们两家。……正能与老夫想到一，足以证明你已成熟了许多，有此玲珑心窍，将来立于朝堂上，纵有时乖命舛之日，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二人正议论着，忽然听到后面的将士炸了锅似的疯狂大叫起来。

“长安城！咱们到长安城了！”

李素急忙凝目望去，却见前方遥远的平原上，一城墙的廓在落日的余晖中若隐若现，仿若蔼蔼暮里游弋的黑长龙，无声沉着古城沧桑。

两万将士发震天的呼声，更有甚者，许多年轻的府兵们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这些人哭嚎一阵后，纷纷抬起，一同望向队伍前方的李素，目光充满了激。

这场战争里，阵亡的人太多了，活下来的无疑是幸运的，当初李世民留下这两万轻骑断后，所有人都清楚“断后”二字代表的义，“断后”，其实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以孤军对抗敌人庞大的主力中军，几乎是毫无悬念的九死一生的下场，这两万人被留下时，将士们心里其实已好了以殉国的准备。

幸运的是，李素也留下了，靠着他的谋定的计策，大家轻松攻克了庆州城，轻松攻破了平壤城，最后潇洒地拂了拂衣袖，赶在泉盖苏文大军回援之前，两万人南下新罗，安然无恙地坐着海船回到了大唐境内。

原本已怀必死之志的将士们，最后全须全尾回来了，此刻到了长安城外，众人才惊觉这两个月来的经历简直如同梦一般，好得几乎不真实。整个奉旨断后的过程里，两万轻骑几乎没有太大的损失，一场断后狙敌战不但完成了任务，而且还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实力，这样的战例实在是古今罕见。

众将士的目光纷纷投向李素，他们知，是李素挽救了两万人的命，是他神鬼莫测般的用兵给大家寻到了一线生机，让所有人囫囵着回到了家乡。

李素没注意到后方将士们激的目光，他正眯着望向前方。

前方一队骑兵朝他飞驰而来，离得近了，李素才看清，为首的是一名穿着绛紫衣的宦官，宦官的后面是一队护送的羽林禁卫，宦官显然不习惯策狂奔，在背上被颠得愁眉苦脸。

李绩和李素迅速互视一，各自换了一下神。

宦官和禁卫来到李绩面前，首先朝李绩和李素行了一礼，然后笑：“恭贺英国公李大将军凯旋回师，婢奉旨在此等候两位将军，陛下有吩咐，请二位到了长安城后上面君。”

李绩抱拳：“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