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地息了片刻，李世民缓缓：“是非功过，后人评说。事实上，朕发起的东征本不必等后人评说，朕自己就能个评断。”

“是，臣以为，近十年内，不应再东征了，请陛下给大唐百姓们一个息的机会吧。”

李世民盯着李素的脸，许久，缓缓地：“正斯言，实为谋国治世之论，不知不觉，正也渐渐像个合格的臣了，朕很欣……”

李素垂：“陛下，句丽已由国主藏掌权，藏与泉盖苏文不一样，至少二人对大唐的态度不一样。”

并没有正面回应李素的话，李世民忽然说起了另一件事：“……藏夺权，王前斩泉盖苏文，其所为应与正脱不了关系吧？”

李世民眯起了睛：“这是你的想法？”

神情失落地注视着殿外的光，光有些刺，李世民眯了眯睛，悠悠叹：“正，你说说，朕有生之年能征服句丽么？”

李世民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让朕暂息东征之心？”

“站在大唐的立场，你认为藏当权比泉盖苏文更好，更符合大唐的利益？”

好话歹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李素还能说什么？

兵反隋到如今，何时过抢功之事？李素，你以为朕的脸和你一样厚么？”

“闭嘴！”李世民狠狠瞪了他一，气息又有些了，这次显然是被李素气的。

李素愣了一下，抬迅速扫了他一，然后垂下没吱声。

李素笑了：“有关系，但关系并不大，臣确实给了他一些建议，甚至还临时给他五百颗震天雷，可惜藏有他自己的主意，并未全臣说的去，当然，最后的结果成功了，过程如何并不重要了。”

李素脑中飞快转动，嘴上却：“不敢，臣的脸其实和陛下一样薄，可谓弹可破，世人对臣的误解甚也……”

李素老老实实：“臣不敢保证，但臣以为，句丽谁当权并不重要，无论是泉盖苏文或是藏，他们内心里对大唐都存着敌意的，臣需要的是让句丽国中生，成一锅粥，兵变夺权什么的，谁输谁赢臣不在乎，臣在乎的是让他们自后腾不空来与大唐作对，只能行压下敌意，老老实实对大唐俯首称臣。”

李素也笑了：“那已是一二十年以后的事了，那个时候，大唐大抵也过气来了，陛下再领军去教训他们一顿，或者脆灭了他们的国。”

李世民笑了：“既然心存敌意，他们迟早会再次撕去恭顺的外衣，那时大唐该如何应对？”

任何安此时都显得空无力，李素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这位帝王重新振奋，此时的李世民在他里，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枯灯。

“陛下……”李素想说几句安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

“此战发起的时机不对，国库贫瘠，粮草不足，军械凑，士气不稳，决策错误等等，这些都是东征之战里埋下的隐患，靺鞨六烧毁我军粮草是致败的主因之一，但不是全，我军久攻安市城而不下，损兵折将士气低落，被敌人骤然偷袭，所有的隐患全爆发来，这才是东征之败的真正原因。总之，朕在这场战争里犯过的错太多了，事后朕回想自省才发觉，东征之战从开始便错了，若能再等上三五年，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顿了顿，李世民神情颓丧：“东征之败，皆朕之过错也！”

笑声一顿，李世民忽然浮上伤怀之，喃喃：“十年……朕哪里还有十年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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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却洒脱一笑，：“罢了，留给下一代帝王吧，朕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打下这大好江山伟业，足够了，若世间真有英灵飘，朕可以拍着脯告诉那些逝去的人，朕这个皇帝

李世民哈哈大笑：“好，正此事得好！其实你们攻破句丽都城的消息传回长安，世人皆赞尔等之功，可是依朕看来，你助藏夺权，制造敌国之，此功的分量比破敌都城要重得多，这才是真正的谋国之策，一计而安天下十年，甚善！”

李素垂仍没说话，关于这一战，死的人太多，错的人太多，战后思考的人也太多，大战结束以后，仿佛人人都成了诸葛亮，当初这样不对，那样才对，当初打这里就好了，打那里不对……

李素一震，抬望着他，却见李世民神情黯然，那张脸像一堵千年的古墙一般苍老斑驳。

李素抬直视这他的睛，回答得很定：“是，臣以为，大唐十年内不宜再发动任何大规模的战争了，再打下去，好好的盛世基础会被消磨殆尽，百姓们将重新回到贫困之中，臣建议陛下将大唐国政的重心从征伐转化到民生，请陛下的目光从异国的版图转移到治下民的衣上，恳荒，扶农，兴商，开渠，修堤，减赋，推行改良新稻，这些才是迫在眉睫必须要的事，战争已结束，百姓和将士们都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