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犯过许多错，过许多混淆善恶的事，但朕无愧于黎民百姓，无愧李氏社稷，这就够了。”

李素躬：“陛下不逊古往今来任何一位帝王，这是臣的心里话。”

李世民笑：“得正之赞，殊为难得，此时此景，朕当与正浮一大白，可惜朕的已饮不得酒了……”

李素心里有些难过，沉默片刻，：“陛下好好养歇，保重龙，臣定能等到与陛下开怀同饮之日，这一日想必不会太远。”

李世民哈哈笑：“正也会说讨巧的奉承话了，朕假装相信你的话便是。”

李素笑：“陛下不必假装，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李世民黯然：“这一次，朕恐怕真的大限不远矣，唉，皇图霸业，江山社稷……”

李世民语声渐小，刚才君臣的一番对话已耗尽了李世民的力，李世民说着说着，开始耷拉，脑袋一一啄的打起了瞌睡。

李素等待良久，见李世民耷拉着脑袋不声，李素不由小心地上前一步，轻唤：“陛下，陛下……”

回答他的，是李世民沉重的呼噜声。

殿后的屏风内，常涂的影如鬼魅般冒来，恻恻地：“陛下已睡着，李县公可退殿外。”

李素吓了一，接着反应过来，急忙朝李世民行礼后缓缓退殿外。

跨殿门，李素心一动，转过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仍盘坐在殿内，脑袋耷拉着，常涂正悄悄给他披上一张氅，光洒在他上，将他的影拖拽得冗长，渐渐的，他的躯化作一模糊的光影，光影仿佛在光的照中慢慢虚弱下去，显得孤独而苍老。

李素莫名红了眶，他并不喜李世民，从认识他那天直到今日，一直都不喜。可是，这些年他与李世民的恩怨浮上心，掐指细数，终究是恩多于怨，作为他的臣，李素不得不给李世民一个公正的评断，这位千古一帝其实已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默不声的，李素站在殿外，悄然朝李世民长长一揖，久久方才起离去。

常涂一直静静地看着殿外的李素，见李素沉默行礼，常涂冷的表情微微一缓，中几许柔和，直到李素离去，常涂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李世民上。

李世民仍在呼呼大睡，睡得很沉，因为是坐姿，李世民的躯摇摇坠，常涂急忙伸手，扶住李世民的肩，然后慢慢的，轻轻的让他放躺在榻上，了裹在他上的氅，直到李世民睡踏实了，常涂这才收回手，仍如一影般，无声无息恭立在李世民的后。

不知为何，当李世民的生机渐渐耗尽，常涂那笔直如标枪般的躯也显得苍老佝偻起来。

静谧的大殿内，常涂忽然叹了气，不知为谁叹息。

…………

…………

离开太极，李素走门，呼中一浊气。

今日面君其实还有很多话没说，李素在句丽立下的大功名扬天下，理说李世民应该论功封赏，可李世民却一句话都没提，而李素当然也乐得不闻不问，反正他对升官晋爵并无太大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