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中尽是发自于肺腑的的悲怆之情。

而在坐的幕僚大都亦谅他笑声中的悲怆，数十年辛苦，十数万江淮弟的命，换下来的信任，甚至敌不过他人一纸所挑，这如何能不让李鸿章觉心凉。

现在朝廷的好言安，说到底，不过只是希望中堂大人与唐浩然杀个两败俱伤，即便是击败了唐浩然，这朝廷于中堂大人这边，恐怕亦再无一丝信任，剩下的便只是互相猜疑了，众人甚至可以想象，非但是中堂大人不再信任，纵是其它七位地方总督，这会朝廷怕也提防上了，无论如何，唐浩然的目的达到了——成功的瓦解了朝廷与疆吏间的最后一丝信任。

“大人，此事当如何之！”

周馥的话让坐于椅上的李鸿章从内心的悲怆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面带忧的众人宽言。

“诸位，朝廷现在离不开咱们！”

这是事实，朝廷离不开北洋，朝廷还指往着靠北洋去弹压杭州的变，更需要北洋去阻挡唐浩然的兵锋。

但在另一方面，北洋未必不能离开朝廷，虽说北洋每年需协饷数百万，可如若没有朝廷，靠着直隶之税，未偿不能维持北洋，更何况，到那时，又岂会只有直隶总督所辖三省？

当然，这也不过就是大家心里想想罢了。有些事情，可以想，但不一定能，至少下却是不能去。他们可不像唐浩然那个愣青，话再说回来，从古至今改朝换代时，敢为天下先者又岂有一人为皇？

“把电报传于朝廷，”

李鸿章随吩咐了一声，然后又留下了周馥与张佩纶。

“兰溪幼樵，你们留下来说话！”

待到众人离开大签押堂后，已经七十岁龄的李鸿章，迈着蹒跚着步，慢慢腾腾地朝着后堂挪了过去，他的背景显得有些落寂，微微垂着首，任由都能谅得此时这位已经年迈的老人，内心的苦楚，他拼了一辈保护的大清国，便是这般对待他这个忠臣。

“大人！”

瞧见大人的模样，周馥只觉眶一，连忙上前搀扶着大人，而李鸿章却摆了摆手。

“兰溪，你说这朝廷当真没有满汉之别？”

岂只是有！

当年咸丰帝在位，发据江宁为都，曾许诺，复江宁者为王，而曾文正公所得的赏赐是什么？如若曾文正公是旗人，又岂能不得王位？

满汉之别岂只是有，满汉之间本就是天地之别！

“大人，国朝毕竟是以满洲而主中国！”

在私下里，周馥倒是没有了什么顾忌，更何况对于朝廷的法，他亦是失望。嘴上自然也就谈不上客气。

“国朝毕竟是以满洲而主中国……”

轻声喃语着这句话，李鸿章只觉得的内心越发的疲惫，几十年来，他千方百计的维持着朝廷的面，为了朝廷，为了大清国，即便是个人承担再多的屈辱他也认了，可他从未曾想到，自己的苦心维持，靠着给这大清国糊上一层光亮的纸壳，维持着大清国的面，可到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

尽现在朝廷不见得会对北洋下手，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