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旁人不信似的，王三解开扎布袋的绳，然后抓一捧米来，只看那颜，了一辈地的庄人便知，这是新米。

“这，这拿税票票就能借？怎，怎么个借法？”

杭州城巡抚衙门中，放下手中的茶杯，袁世凯看着造访的张謇，了借粮于民的最初想法。

“从小弟抚台湾、又抚浙江以来，皆曾目睹乡间富绅如何通过利贷盘剥百姓，而其盘剥者，尤以夏粮为甚，每每夏收之前，乡间贫农存粮耗尽，为以糊不得商借利贷，往往是借一还三，更甚者不得不典儿卖女，兄弟为浙江父母，焉能视若无睹？任由乡间富绅如此盘剥百姓？”

虽说在袁世凯以“弟”自称，着实让张謇心下颇不是滋味，毕竟当年在朝鲜的其曾对他持弟礼，虽说两人多年前于朝鲜时便已割袍断义，但或多或少的于张謇心中，依然将袁世凯视为“后辈”。

作为“江南名士”的张謇，此时已经没有了科考之心，毕竟现如今这朝廷的恩科，全只剩下了一个摆设，也正因如此张謇才会下定决心弃官从商，所以才会从京城返回江苏，而在这一决定的同时，张謇又主动写信与袁世凯复，这需要有很大的勇气。这勇气来自于政治的需要，因为此时的袁世凯已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年于朝鲜时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营务带副营，而是居浙江省巡抚的封疆大史，而有意投资实业的张謇自然希望争取得到袁世凯的支持，毕竟众所周知，当今中国论及新政，第一是东北，第二既是浙江，纵是直隶、湖广亦无法与之相比，可以说现实的需要化了私人间的恩怨。

对于曾经的“半师半兄”主动写信重拾旧谊，袁世凯自然是迎之至，更在回信时主动邀请他来浙江，在张謇从天津乘船来到杭州后，他更是亲自到码迎接这位旧友，只不过再也不持弟晚辈礼，而是持以兄弟之礼。

“嗯，确实，确实……”

提及利贷盘剥，张謇的神情显得有些复杂，这也难怪张家于南通也是大人家，岁岁也是用这青黄不接之时谋以重利。

“不知亭的这个官借于民，又是如何借法。”

“十六！”

提及此，袁世凯那张看似颇为憨厚的脸庞上的尽是悲天悯人之。

“所谓十六，虽看似得利四成，但相较乡间相借三倍之利，已经算是薄利，如此一来，百姓可于青黄不接之时，得以糊之粮，而官府亦可籍此得四成之利，纵是扣以成本，亦可得三成之利，再则……”

话声微微一顿，袁世凯又继续说。

“这粮公司除向百姓相借官米外，亦能于丰年收购粮，抬粮价，避免谷贱伤农，可于灾年购粮平抑粮价，毕竟这所谓丰年，不过只是一地之丰，所谓灾年亦只是一地之灾……”

在袁世凯的解释中，张謇的双目睁大，面上全是不可思议之，若当真如此，那可当真是活民无数了，但另一方面，如此一来，那乡间富绅又当如何之？

“当然，于官府而言，粮公司所获银利，可用于新政，就以今年来说，虽说粮公司新办，然却已借值300余万两官米，以此计算，仅此一项官府可得银利既可达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