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突然想到了徐元佐之前跟她引用的墨名言，再看看这些人，果然是只有站在一个层面才有合作的基础。

“不过京沟通此事的人家，断然不会只有我们这些。”徐元佐：“有些人家是独自京的，有些是三五人结伴京的，咱们这么三五条船一同携手京，也算罕见。不怎么说，我看江南这边民声传达到阁，海运无非就是时间、地、额度上有待商定了。”

松江众人不解徐元佐揭过一页的用意，只是听着。

徐元佐望向那些苏州商人，：“朝廷海运额度必然有限，同乡之间未必就肯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终于有人忍不住：“那我等就要分给他们么？”

徐元佐朝那人笑了笑：“何必如此？只要他们一样力便是了。”

那些苏州商人连忙：“我等愿意力，只是不知该如何力。”

徐元佐笑笑：“银钱也是力。”

苏州商人心中一寒：这就是要我们钱买漕额了。

松江商人却都面微笑，都说散财童最会抓钱，果然三两句话就转到钱上来了。

“钱或是船，都可以。”徐元佐：“我近来一直在想，松江苏州有海船的人家不少，为何大家要一盘散沙似的任人划拨呢？为何不能组建一个堂会，有船船，有钱钱，有力力，最后利贡献大小再分呢？”

沈玉君听得心理砰砰直，暗：你怎么现在就提来啦？不是说要等五年之后，自己有了船才踢开我们沈家么……

唐文镜突然抚掌笑：“何必搞什么堂会，直接组建个公司岂不是更好？”

松江许多人家都听说了公司的事，主要是仁寿堂涵盖的人家颇广，亲戚朋友之间互相一说，也就众而皆知了。

徐元佐呵呵笑：“公司这个东西，主要在‘营运’两字。运漕粮这事，一年不过两次，额度也大不到哪里去，组成了公司恐怕大半时候都没事可呢。仁寿堂主营在牙行和货栈，那个是一年四季都有生意要的，所以可以开成公司。”

唐文镜略有失望，：“原来如此。”

苏州商人对公司之说还有些蒙昧，故而没有发言，更上心的是徐元佐要他们多少银。

徐元佐拉回正题，：“首先，咱们都是有船的，共同承担的漕额得论家来分。”

要想从工和抠银，实在千难万难，主要盈利在于走私货。漕额分得越多，利就越小。如果全船都是运送漕额，没有仓位存私货，那么几乎没有银可赚，说不定还得赔本呢。漕运如此，海运也不例外。

徐元佐说得很婉转，是“论家”来分。事实上贡献大的人家，能拿来的船肯定就多。同样承担一万石的漕额，徐沈能拿十条大船，平均下来一条船千石漕额，还能装三千石私货。若是被人鄙视的小商贾，举家也就是两三条船的实力，还如何运私货赚钱。

“当然这个比重咱们可以慢慢算来，总是不会叫大家吃亏的。”徐元佐：“其次是始发港。我看最好是在上海。”

“敬琏兄，宝山不好么？”嘉定商人终于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