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舟，只能恨恨离去。

徐元佐对老范：“你看，这事果然惹人非议。咱们现在就把这教学大纲定下来。”

“什么教学大纲……”老范一脸茫然。

“凡事纲举目张。总要有个纲领。”徐元佐：“来，你先说说。从一个啥都不懂甚至没见过船，没下过的傻小。到成为火长，乃至船长，要学什么。”

老范微微仰起：“唔，这要学的可就多啦！”

照老传统，师父教徒弟并不是理论先行。譬如老范，十三岁那年上船，先是跟他大伯后服侍，端茶倒送饭。等船上呆熟了，大概三五个月，就可以去伙房里帮忙了。因为年纪小，其他活他也不了。

等再大一些，就可以跟着手理缆绳，刷甲板。一直到十七八岁，力气上来了，才能学帆，学牵缆，学掌舵。若是一般手，基本也就止步于此。老范因为血缘关系，是内定的针谱继承人，中间还要自己学会识字、画图、跑板算船节航速。

等到了二十五六岁，船上已经混得熟透了，站在大伯边学着观星，背熟针谱上的诀，并用这些诀算应该采取的措施。他所谓跟着大伯跑海十年学得本领，是从二十岁五六岁开始算，直到三十五六，方才独自一船的航路，当了火长。又过了两年，他自己拉起了一支班底，方才算有了当船长的本钱。

严格算来，少不到二十年打磨。

如今他已经年过不惑，常年的风浪生涯落下了一的病，看起来五十岁都不止。作为一个航海“世家”弟，他也知一般手到了四十岁这个年纪，基本就上不得船了。即便作为火长可以多跑几年，终究还是希望能够早上岸享福，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年。

徐元佐在老范自传式的叙述中，将他所从事航海业的历程一一提炼来。

海船发展到明代，效率要比宋朝时提了两到三成。这效率的提，自然也会带来船员专业的提。越是简陋的航海技术，其手通用就越，反之则通用就越低。现在已经不可能随便拉个厨就能去帆了。

西方航海士往往专一门，所以早前的民主实践诞生在海盗船上。因为即便是首领，也不能无视下面专业分的小喽啰——拿他喂了鲨鱼可就没人能那份活了。当然，那些划桨的工并不在此列。

大明对于人才的要求却比较，要想成为船长，必须一步步经历所有的岗位。这样来的船长专业技能过，可是培养周期也长。

照徐元佐的想法，船长是在实践中脱颖而的。在船长以下，从火长到帆手，都可以行专业培训。也就是说让学习航海术看针谱的火长，去学习帆，完全属于浪费时间。即便日后这火长成为了船长，也只需要知帆手该什么，了问题找谁就够了。

这会导致船长的权威削弱，但是能大大加快人才培养速度。

老范对于这想法嗤之以鼻，觉得这样培养来的半成品本没法应对所有的海上情况。徐元佐当然知像老范这样在每个岗位都过，并且有验的人要于那些批量产品，但是商人不是艺术家，追求最的价比才是商人的本质。

“分工合作，这就是我的教法，听我的。”徐元佐一锤定音。

老范虽然还是不服，却不敢正面撞金主，故意推托：“那我只教牵星、罗盘，和针谱。”

“你负责教火长。”徐元佐调。

——年轻人好凶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