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小的某”，正是近年行。要是觉得过谦有失人格，且看戚继光、李成梁的拜帖，那姿态远比徐元佐低了不知多少倍。“门下沐恩”、“门下走狗”，都是两人每书必用的，须知这两人可是帝国的北方城啊！

若是真心仰慕。说得r麻倒也无妨，可惜徐元佐对张居正的评价不过如此，所以也就适可而止了。

张居正结束了一天的公事，一边啜饮参汤，一边翻着下人送来的拜帖。当他看到“一生伏首拜太岳”的徐某时，忍俊不禁，面笑意。在外界都只以为徐元佐是徐璠的亲儿时，张居正却是知徐璠只有一个儿徐元。而且因为一直保持联系，所以也知徐家并没有添丁。这人应该是宗亲继，或者彻底是外人瞎猜的。

不怎么说，能够如此乖巧地把握分寸，难怪能够被徐阶所重。

“请来。”张居正放下参汤，用绸帕轻拭边。

家游七连忙去偏厅请徐元佐，生怕耽误了老爷的要事。

徐元佐天黑之后过来，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一边观赏墙上挂着的书画打发时间，一边盘算着是否要早告辞离开。游七来时，徐元佐总算松了气，笑问：“大人可是国事繁忙？徐某明日再来也是一样。”

“大人”在明朝还是长辈的意思。皇室称阁辅大臣为“老先生大人”，表示尊重重臣。徐元佐称张居正为“大人”，则是因为两家关系非同寻常，多少有些近乎的意味。

游七果然又低了低，：“相爷请徐公至书房一见。”

徐元佐觉得游七这个“相爷”用得颇为传神。正可见他没少在外人面前喧嚣张居正的权威。同样都是首辅的家，徐诚可是从来没称呼过徐阶“相爷”，只称“老爷”。

徐元佐这一走神，张之情倒是卸去不少。说起来自己经历非凡，所见最级的官员也就是即将会面的张居正了——这可是真正的国家领导人。

张居正是个很注重仪表的人，即便夜在家，燕居袍上也没有丝毫褶皱。至于冠巾鬓角，更是一丝不苟。

徐元佐了书房，推金山倒玉，以侄礼拜见这位宰执天下的未来权相。

张居正虚抬手臂：“坐。”

徐元佐这才挨着边坐了，双盯着脚下青砖，不敢直视宰辅。

张居正倒是细细打量了徐元佐一番，心中暗暗赞：虽不见有恩相之貌，却实有恩相之神！

徐元佐对徐阶颇为敬慕，而徐阶修养的功夫也日臻化境，走在他边难免会不自觉地向他学习，乃至于模仿。只是寻常人哪里能学得宰相那等昂然立，不卑不亢的风度？也只有无父无君的徐元佐才能得其一二。

“敬琏。”张居正客气地称呼徐元佐的表字：“此番京舟船劳顿，何不好好休整数日？”

徐元佐连忙拱手：“蒙幸见招，元佐恨不能c翅而来，焉有心休整？更何况松江至京，海舟迅捷，只短短十五日便到了，并无劳顿可言。”

张居正抚须微笑：果然是冲着海运漕粮来的。

“瑚琏之，可有教我？”张居正半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