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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七 东窗事发(3/3)

王崇古从嘉靖四十三年巡抚宁夏之后。先是总督陕西、延、宁、甘肃军务,今年又改任总督山西、宣、大军务。大明九边重镇,他历七镇,勋著边陲。如今正在主持俺答封贡之事,圣眷日隆。这《姑苏时报》简直就是为他反对一条鞭法而刊印的。

张居正也看到了这在南方涌动的暗,附议:“江南本是朝廷税田。尤不能。”

海瑞在到任之前,苏州就号称完成了清丈田亩,使得他要查清丈阻力重重。这回有了朝堂阁的支持,正好大张旗鼓重新清丈。苏州士绅哀怨连天,动在京中的人脉,却也是无力回天——拱和张居正哪个是好说话的?

曹光久得到风声之后,还没来得及收拾包袱细,府衙的快班捕手已经冲了来,将他五大绑。任由他喊自己功名在也是毫无作用。谁都知,曹秀才很快就没资格方巾穿襕衫了。吴县知县很积极地行文浙江学,要革了他的功名。

海瑞亲自坐镇知府衙门,审讯主犯。

曹光久一个破靴党,本就没有义气可言,当即就将翁弘农供了来。不过就算他不说,翁弘农也是逃不掉的。光是送宅给曹光久这事就说不过去,而且报刊都是翁家的刻书坊来的,产销各个环节都有人证、证——雕版都还在呢。

“小人的确是卑鄙无耻冒了别人的文章,但这些文章真不是小人写的。”曹光久光着,穿着白的囚衣跪在大堂上,声嘶力竭地哭诉。他已经没有资格称“学生”了,这更让他生不如死。

海瑞同样看重证据,知从曹家抄的底稿上署名“空中云下残月影”,而且字迹与曹光久平素笔迹不合。再者说,一般人即便隐去名号写些玩笑著作,比如兰陵笑笑生、西湖渔隐主人,不拘字数多寡,都还是“号”,很罕见直接用诗句署名的。

而且这诗句也有些奇怪,既不是古人的,也不像是今人的。

“这残月影到底是谁人!还不招来!”海瑞一拍惊堂木,官威赫赫:“莫着本院用刑!”

曹光久常在公门走动,哪里不知三木之下求死不得的理。自己又没有打过那些衙役,若是真的动刑,就算不死也得残废终啊!

“小的真的不知啊,他每回来都是着斗笠,由我家人与他割……小人真是不知。”曹光久跪在堂上哭了起来。他已经将所有的事都代了,就连蔡国熙的家指使他攀诬徐阁老的事也一五一十说了,但下看来仍旧逃不过酷刑。惊恐委屈之下,曹光久伏在大堂的青石板上痛哭起来,真是哀百转,令人心生恻隐。

李绍先虽然下笔杀人果决非常,但是亲看人恸哭,难免不忍。他朝海瑞拱了拱手,:“廉宪,下官倒是对这残月影有一二陋见。”

“请说。”

“这有些像是谜面。”李绍先未官的时候也是个玩家,微微凝眉:“若确是字谜,用离合术来,便该是一个‘翁’字。”

海瑞哪有猜字谜的情趣,不解:“如何是个‘翁’字?”

李绍先想到本案中翁弘农正是信“翁”,已经确信自己找到了罪魁祸,细细解释:“所谓离合术,便是将谜面上的字分离再合起来。譬如‘空中云下残月影’。‘空’的中间便是‘八’;‘云’下是‘厶’;残月是个‘习’字,照则是‘羽’字。合在一起不正是个‘翁’字?”

海瑞轻抚长须,良久方才:“那主笔之人既然隐匿行迹前来投稿,何必留下这个暗谜自曝份?”

“既知见不得人,又自得满满,便用这鄙手法留个名姓,倒也在情理之中。”李绍先不假思索

海瑞仍旧是将信将疑。

曹光久闻言,知自己不用吃苦了——暂时不用吃苦了,整个人在公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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