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母两人在外难免会受人欺负，也好过在这里看人冷。

这一下就掐住了陈氏的命脉。

如今不同往日，三爷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只有几十两，这么一大家吃吃喝喝俱得靠庄上的项。六少爷如今还小，等其成年能**之时，还得十好几年，陈氏又怎么会甘心将手边的银让去。

只能又是歉又是安抚，说如今家遭变故，她日日劳心劳力，脾气难免会暴躁，绝不是针对六少爷之类的等等，让兰姨娘不要多想。

兰姨娘自然不是想真的闹去单**，她一个弱女带个孩，外面世险恶，说不定哪会儿便被人生吞了。严瞿再不济也是个官，也能稍作遮风避雨。她之所以会大闹，也不过是想告诉众人，她和六少爷可不是白吃饭的，如今这家里这么多人端得可是六少爷的碗。不求毕恭毕敬，最起码不能沦落到气筒，若不然日后的日就没法过了。

因兰姨娘此举，众人也知晓她不是个好惹的。当日严嫣压着将仅剩的那两个庄换了严弘和严清的名，其实府里许多下人都不知。这么一闹，自是众人皆知。

顿时，下面人看严弘和兰姨娘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以往严弘边没人服侍，兰姨娘想个什么，下人总是推推拒拒。这会儿自然大变样，举凡两人房里有什么事，不乏其他主们房里的下人跑来献殷勤。

所以，再小的地方也是有江湖。严嫣当日之举，效果显现来，说白了不过是给两人找个依仗，也好将日过下去。

另一边，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一直养尊优，早年还能动弹时自是不提，这几年人在榻上，也是日日被人心照料着。

先是从她住了几十年的荣安堂挪了来，挪到这狭窄的陋室，然后老夫人所住的这屋，地方不小，却有些闷。再加上就只有一个赵妈妈和一个小丫照顾她，平日里难免会有些忙不过来，这让老夫人极其不能忍受。

老夫人自然是闹过，可如今就这么个条件，闹也无用。整个家里俱是事事着她了，还想怎么样？

憋屈、难受自是不提，老夫人成日里在榻上日夜颠倒，睡醒了就躺在榻上嘴里糊不清的骂。不光与她同一室的赵妈妈和丫小苗受不了，东厢那里六姑娘和七姑娘都是生惯养的，晚上睡眠轻，经常被老夫人的骂声从梦中惊醒，次日去找陈氏哭诉祖母夜里发的动静太吓人。

倒是西厢那里兰姨娘母没见任何动静，其实不是兰姨娘不想提意见，而是她和六少爷了然无依，自然不敢去招惹老夫人。起先自然也是被吓到过，之后兰姨娘找了些棉絮，到了晚上要睡下之时，就拿棉絮团着住自己和六少爷的耳朵，虽不甚舒适，但也能一夜安眠。

赵妈妈年纪也不小的，侍候了老夫人一辈。说是侍候，其实也不过是动动嘴，活自然有人代劳。如今就剩下她和小苗照顾老夫人，小苗年纪小，细胳膊细儿的，平日里给老夫人翻，也就靠着赵妈妈一个人。

也不过没多少时日，赵妈妈便以可见程度瘦了下来。

赵妈妈也是有儿媳妇的，早年也在威远侯府当差。当日搬离威远侯府时，便求了老夫人发话放了去。赵妈妈在威远侯府后院也算是一号人，往年手里没少搂银，她儿借了她的光，以前是府上的采买。这自然是油多的差事，所以赵妈妈儿被放去后，便买了一小院，夫妻二人了个小本买卖，日也是滋的。几次与赵妈妈说了，想接她去享福，都被赵妈妈拒了。

赵妈妈是知恩图报，想着家里如今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老夫人。如今老夫人境况如此艰难，她又怎么能忍心离开。

可再多的忠心，也经不过这一日日的消磨。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更何况是一个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