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与王氏皆是面现讶，张氏更诧异地问：“昨儿的月饼如何了？”

崔氏看了张氏一，：“昨儿大厨房的月饼，饼儿里搀了栗面儿。好在我先尝了不对劲儿，叫人换了我家里送的月饼来，方遮掩了过去。”

王氏闻言微微一愣，张氏亦是面带疑惑地：“栗面儿？那又如何？怎么……”说到此她突然住了，面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原来张氏前些时犯了寒症，医生便嘱她平日要多吃些羊，而这栗与羊恰是相忌的。而更糟糕的是，侯夫人立秋之后也病了，遵医嘱隔一日便要吃一盅羊羔羹，与栗又是犯冲的。

如此一想，张氏的脸不止难看，简直可以用面沉似来形容。大厨房里的灶上事宜，一向是由张氏打理的。昨儿的家宴虽由崔氏办，但那也是因为张氏不好，才在开宴前一天由侯夫人托给了崔氏，崔氏亦不过是着张氏之前的布置行事而已。而今厨房的月饼了问题，张氏首当其冲便要落不是。

张氏便沉声唤刘妈妈：“去叫陈富贵家的过来。”陈富贵家的总领着大厨房的差事，这事理应先寻了她来问话。

刘妈妈领命正要去，崔氏却唤住了她：“妈妈且留步。”又转向张氏细声：“陈富贵家的前儿伤了风，我便主叫她家去先歇着，好全了再来。这事儿也禀过大嫂嫂的，想是大嫂嫂忘了。而今着大厨房的是赵有才家的。”

张氏听了这话，面上的神已是难看到了十分。

这赵有才家的不是旁人，却是张氏的陪房。他一家皆是张府的家生，因颇有才，便被张氏带来了侯府。赵有才着傅庄日常门的事儿，也有七、八年光景了，平素颇为得脸。赵有才家的以前在张府便得一手好白案，又因张氏着大厨房灶上的事，便被提上来了副事。谁想她次//办中秋夜宴便了这么个大漏，简直丢尽了长房的脸。

见张氏沉着脸说不话来，崔氏便又细声细气地：“因着事突然，我也不敢擅专，禀了老太太后，昨儿晚上便将大厨房所有当值的人皆扣下了，连着库房钥匙也一并封存，又请老太太派了荣萱堂的人值守。现下大厨房当值人等皆在梢间儿里侯着，等着问话呢。”

崔氏说这些话时，面表情淡然，肌动作亦十分放松。这并不奇怪，她昨天的惊慌委屈，是因为那场家宴是由她一手办的，突然间了事，自然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而后发现错在旁人，此刻她便悠闲了下来。

倒是张氏，虽然满面的怒意，然而她的嘴角却是放松的，这与一个人生气时该有的微表情十分不符。而傅珺更在意的是，当最开始崔氏说起栗面儿时，张氏面上惊讶的表情维持了至少三秒钟。

微表情定理：惊奇或害怕的表情在脸上只要超过一秒，即为假装。

由此可知，栗面儿的事情，张氏最晚在今天之前，应该便已知晓了。而今她却如此作态，傅珺直觉这里有猫腻。

此时张氏听了崔氏的话，气息略平，面愧地：“还是二弟妹想得周到，我方才也是太急了，竟将陈富贵家的生病一事儿给忘得一二净，差冤枉了好人。”

崔氏笑：“大嫂嫂太谦了。我也是一遭遇见这些事儿，若有不周之还请大嫂嫂多多提。”

张氏：“妹妹无需多礼。我想着，咱们且别在这里说客气话了，还是先将那赵有才家的叫上来问话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