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心中涌的不是同情，而是愤怒。

于此。

此刻的他语声温、神态关切，就像是长辈在关心晚辈。

傅庄冲她勾了勾角，青白的脸映在烛火下，有说不的诡异：“当年，周婆便是奉命替……那贱妇相看合适的女，据周婆说，那贱妇只要找无依无靠、世净的孤女，旁的一概不在其中。彼时，南山国虽已覆灭多年，南山民仍有许多落大汉朝，他们远离故土、基极浅，又因久经战火离，多有孤儿孤女，我生母，便是父母亲人皆亡的南山国孤女。”

傅庄却像是起了谈兴，手扶着栅栏看了过来，神晦暗不明：“郡主娘娘可知，我为何要建立南山会，复立南山国？”

傅庄的遭遇或许值得同情，可这并不能成为他所犯罪行的托词。犯罪就是犯罪，一个杀人无算的连环杀手，罪无可恕。

傅庄起踱至铁栅栏边，凝目看向傅珺，像是在打量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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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不好？怎么？是不是不舒服？”他问。

以一个\/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患者的视角来看，他确实是了他认为对的事。

傅珺猛地抬起来，吃惊地看着他。

这确实是她一直不太理解之事。

不知何故，傅珺全起了一层疙瘩。

她怎么忘了，傅庄是标准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患者，缺乏基本的同情心与愧疚心，缺乏与焦虑相关的自主神反应。在他看来，他杀掉那些人的目的，不是真的为了杀死他们，而是在免除他们今后的痛苦。

傅珺闻言摇了摇。

傅庄闻言有些发怔，面上的扭曲渐渐淡去，中竟浮起几分不解：“这些穷苦人家活在世上不过是苦熬苦挣，一生孤凄，最后终不免骨分离。原本我倒可以赠银赠，照看他们一生，可郡主也知晓，我将立大业，更将远渡海外，这些人我又不能带走，倒不如早早给他们一个了断。我也没亏了他们，送他们全家同路，到地下时，有夫、有妻、有，恰好一家和和，一路上也不孤单。那些女临去前，我皆为她们理容剪甲，将她们收拾净，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与我生母何？”

门扇大开，凉风时而拂上面颊，可她仍旧有憋闷之，心底里像是堵了一团。

发现侯夫人不仅并非生母，且还是杀母仇人，傅庄大可以杀之报仇，为何却要复立南山国？难是想通过叛国谋逆报复整个平南侯府么？

“我猜郡主也不知。”傅庄居然有得意起来，黑般的睛里闪着光，“郡主怕是不知，我生母便是南山国人。”

怔怔地看了他良久，傅珺终是无声地转开了眸。

“所以，你后来才会去剪妇的指甲。”她说，双眸直视傅庄，语声寒肃，“所以你才杀了那么多人，就因为你心里有恨，就因为你的生母死得冤屈，你就让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为你心中的怨恨陪葬？”

他说得好似寻常事，神态和语气皆极自然，仿若他杀掉的那些人并不是死了，而是去了什么好地方一般。

傅珺忽然觉得透不过气来。